“但是,”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逻辑来解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教导”意味,“附和不基于事实的情绪化抱怨,并不能改变编辑的要求或提高你的创作效率。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和专业知识支持,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类似困境再次发生的最高效途径。这难道不是更……”
“停!停!停!”林夕猛地捂住耳朵,像个闹脾气的小孩,连连摇头,拒绝再听任何一个字,“我不想听根本解决方案!我不想听最高效途径!我现在就需要感性的!短暂的!肤浅的!情感共鸣!陆景深!感性!这两个字你到底懂不懂啊?!”
她几乎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调那个关键词。
陆景深彻底沉默了。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清晰的沮丧和失望,看着她捂住耳朵拒绝沟通的姿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
感性。
这个词,像一个无法破译的密码,一个无法用现有公式推导的未知变量,一个超越了所有解剖学、生理学、药理学教科书范畴的疑难杂症,突兀地、强硬地横亘在他纯粹理性的思维世界里。
理性与感性,这两条在他的人生轨道上始终平行运行、从未有过交集的线,在此刻,因为对面这个情绪激动、要求“无用安慰”的女孩,发生了剧烈的、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碰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库、所有的逻辑模型,在面对“感性”这个要求时,全部失效。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研究一个前所未有的临床病例,充满了学术上的挑战性和……一丝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热气腾腾的火锅依旧在翻滚,但两人之间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一个觉得对方冰冷得不近人情,一个觉得对方的要求难以理喻且效率低下。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性格差异,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和世界观的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