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也未能幸免,一道深刻的刀口从额角斜劈至下颌,皮开肉绽,几乎毁掉了他英武的容貌,显得异常狰狞。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因为血液的疯狂流失而变得浑浊、涣散,失去了焦距,唯有在最深处,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不屈火焰,还在顽强地证明着“马一良”这个灵魂的存在。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如同一个破损不堪的老旧风箱,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艰难喘息。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无法控制的涎水,从他嘴角不断溢出,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身下已然汇聚成洼的血泊中,发出清晰而单调的“滴答”声,在这短暂寂静的战场上,如同死神一步步逼近的足音。
极致的创伤超越了肉体感知的极限,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无边的、浸透骨髓的冰冷,和一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无尽深渊的沉重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侵蚀着他仅存的意识。
与他这惨烈到极致的状态形成残酷对比的,是依旧死死守护在他身侧的郭雅箫。
她同样狼狈不堪,如云的发髻早已散乱,被汗水、血水和泥土黏合成缕,紧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那身素雅的衣裙,此刻被敌人的污血和自己的冷汗浸透,紧紧包裹着她因力竭而不住微微颤抖的身躯,勾勒出纤弱却异常坚韧的轮廓。
她手中紧握的长剑,剑锋已然崩裂出数个缺口,挥舞起来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精准,变得无比沉重、滞涩,每一次勉力的格挡,都仿佛要耗尽她最后一丝气力,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然而,令人惊异乃至感到一丝诡异的是,在如此惨烈、箭矢如蝗、刀剑无眼的混战核心,她身上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增添任何一道足以致命的、或是严重影响到她行动的创伤!若仔细观察,才能隐约发现,她那身看似普通、被血污浸染的衣裙之下,似乎透出一种极其细微、几乎与布料颜色完美融合的暗金色金属光泽,如同皮肤下流淌着神秘的血液。
这正是当初卫小宝在分别之际,半是玩笑、半是郑重赠予她的那件贴身软甲——“天孙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