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黑色丝质礼袍垂至脚踝,衣料在微光中泛着哑光,像浸透了陈年墨汁。
长发如夜瀑垂落,遮住半边侧脸,露出的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
他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闲适得如同赴一场午后茶会,可那双眼睛——灰白,无瞳,仿佛两枚被磨平棱角的古老琉璃珠——正一瞬不瞬,凝在基石那道划痕之上。
赛拉菲娜霍然抬头。
那人却未看她。
甚至未看怀中濒死的莱恩。
他的视线,只钉在那道划痕上,仿佛那才是整座大桥唯一值得注视的活物。
一秒。
两秒。
他忽然笑了。
极轻,极短,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随即被风抹平。
“呵。”
一声嘲讽,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整座大桥的温度骤降三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异常齐整,泛着玉石般的冷光。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晶体。
拇指大小,通体幽黑,内部却悬浮着无数细密星点,缓缓旋转,构成一幅不断自我重组的、令人眩晕的星图。
那图案既非天文,亦非占卜,更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活体坐标。
他将晶体对准莱恩的方向。
不是瞄准,不是锁定。
只是“对准”。
指尖微动,一粒血色微光,悄然凝聚于他食指指腹。
细小,安静,亮得不刺眼,却让周围三尺内的光线,本能地向内坍缩了一瞬。
赛拉菲娜抱着莱恩,纹丝未动。
她没有拔剑,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调动一丝律令之力。
她只是盯着那粒微光,盯着那双无瞳的眼睛,盯着他指尖那抹……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的、从容不迫的猩红。
而莱恩,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息,混沌的意识里,竟浮起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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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系统还在。
如果他还“看得见”。
那粒微光旁,此刻该浮现出怎样一行词条?马尔法斯没动。
一寸都没动。
他站在大桥尽头的阴影里,像一幅被钉在现实幕布上的蚀刻版画——静止、精准、不容置疑。
那粒血色微光悬于他指腹之上,不灼热,不跳动,甚至不散发威压,却让整片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暂缓”:风未起,灰未扬,连赛拉菲娜颈侧一道新裂开的细小血线,都凝滞着未落下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