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短的四个字,却让张沐瑶心中猛地一凛,寒意骤生。
殿下知道?
是早已洞悉郡主的这些“记录”?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对郡主行为的态度和回答?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事实。
殿下对此,并无半分怪罪之意,甚至……流露出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纵容的维护。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裴衍幸看着看着,那紧抿的薄唇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眼底漾开真切而温柔的笑意,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被春风拂开涟漪。
初初还是喜欢写这种字。
奇奇怪怪,缺笔少画,可因为是出自她手,便觉得每一笔都透着股倔强的可爱。
他忆起很久以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握着他偷偷给她削的竹笔。
写得一脸认真,即便被太傅训斥“不成体统”,也梗着脖子不肯改。
她还曾信誓旦旦地预言,说这种“硬笔简体字”以后会发扬光大,逼着他跟着认了好多。
如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独一无二的、属于她的印记。
他只觉得胸腔被一种酸涩而汹涌的欢喜填满,几乎要满溢出来。
即便那纸上罗列的,条条都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状”。
可这是她写的字啊……是跨越了漫长光阴,重新回到他眼前的、她的痕迹。
这便足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格外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如同密集的雨点,由远及近,毫无征兆地闯破了轩王府前厅内凝滞的气氛。
原来,张沐瑶离去后不久,严初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小姐让她辨认的那几个字,她仔细回想,除了那次为了理清思路、随手在纸上罗列殿下“罪状”时用过,似乎再没在别处写过!
完了!
该不会是那张“黑料清单”被发现了吧?!
她几乎是弹射起步,马不停蹄地冲回自己的寝居,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褥。
果然!一直小心翼翼藏在最底层的那页“罪证”宣纸,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