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淮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车厢内静静注视着她。
她翻了个身,眉心无意识地蹙紧。
……
京郊小院的屋内烛火昏黄,映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许久未曾好好叙话的两人分坐茶案两侧,默然品着清茶,气氛略显沉寂。
“恭喜殿下,此番秋狝大获全胜。”沈淮之指尖轻抚茶盏边缘,声音淡淡。
为了这场秋狝的胜利,他们足足谋划了两月之久。
沈淮之此前在围场早出晚归,正是为了亲自探查围猎区的情况,布下先手。
所幸最终结果如愿,皆大欢喜。
既成功截断了轩王的头彩,也借此向朝臣们昭示——
这场夺嫡之争,璟王殿下正式入场了。
只是这月余以来,变数频生:
严初的种种行为难以预料,他自己对严初的态度屡屡失控,而轩王对严初的关注更是超出了所有预期……
诸多不可控,皆系于一人之身。
“这次我那郡主妹妹,倒真是阴差阳错帮了大忙。”
裴衍年语带轻嘲,眼中却掠过一丝真实的意外。
“我那好皇兄,还真是……用情至深。”
第三次围猎,他本已对严初搅局不抱指望,一心铆足劲要与裴衍幸见个真章。
却万万没料到,严初的中箭竟能让那位一贯冷静自持的皇兄当场方寸大乱,彻底失了章法。
他话音一顿,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侧首看向身旁之人:
“先生,那日父皇单独召见她……所为何事?”
“下官……不知。”沈淮之的回答带着几分迟疑。
他是真的不知。不知圣心何意,不知她为何中药,更不知她为何只字不提。
她将一切藏得滴水不漏,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她分明藏了太多秘密。
她似乎并未将他偶尔的靠近和试探放在心上,哪怕发生了肌肤之亲,她仍固执地存着“和离”的念头。
她好像……
从未改变过,一直都在努力地、一步步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先生在想什么?”裴衍年伸出手,在沈淮之眼前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