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剥夺了你反抗的意义。
“呵呵……”
忽然,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昀笑了。
起初只是压抑在喉咙里的低笑,随后肩膀开始剧烈耸动,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最后竟变成了响彻云霄的仰天狂笑!
那笑声中,没有疯癫,没有崩溃,只有一股子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离经叛道的匪气与桀骜!
“啪!”
他猛地抬起手,将腰间那个一直没舍得扔、即便在古城激战中也护得周全的粗陶酒壶,狠狠摔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哗啦——”
碎片四溅。锋利的陶片划破了他的手背,鲜红的、滚烫的、蕴含着神魔之力的血液流淌而出,滴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
红得刺眼。
红得惊心动魄。
红得……像是要在这一片虚白的画布上,强行抹上一笔属于自己的色彩。
“痛吗?”萧昀举着流血的手,问玄真。
玄真看着那滴落的鲜血,琉璃般的眸子微微波动:“痛。”
“痛就是真的。”
萧昀猛地抬起头。
此刻的他,那一双神魔异瞳中,原本的迷茫、虚无、恐惧,统统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狂傲火焰。
“师兄,你说道家求真,你想跳出画框,去看看那个作画的人是谁。”
萧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灿烂,“但我不一样。我不看,我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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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是一滩墨,是别人笔下的一个角色……那我就要做那滴溅开的墨!”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头顶那片裂开的、混乱的苍穹,
指着那冥冥中不可见、却又无处不在的“天意”或“作者”,声音如滚滚雷霆,在群山之间炸响:
“我要浓烈到刺眼!我要狂暴到不受控制!我要这剧情按我的意志走,我要这结局由我来定!”
“如果他想写我死,那我就活出个万古长青给他看;
如果他想写我输,那我就把这棋盘掀了,把这桌子砸了!”
萧昀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那不再是顺应天命的“少道尊”,
而是一头彻底挣脱了锁链、准备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我要让那个‘握笔的人’惊叹,甚至……颤抖!”
“既然这是场戏,那我就演得比剧本更疯魔!
直到把这戏台子拆了,直到把这画纸捅破!
我要让他知道——墨迹,也是有脾气的!”
风雪骤急。
萧昀的话语,像是对命运最直接的宣战书。
玄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师弟。他一直以为自己修的是“真”,看透的是“妄”。
但此刻,看着萧昀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他忽然明白,自己还是太“静”了。
这世间最大的“真”,或许不是跳出红尘,而是在红尘烂泥中,依然能开出一朵不被定义的野花。
“溅开的墨么……”
玄真手中的青竹笛忽然发出一声轻鸣。光华流转间,那竹笛化作了一柄流光溢彩、道韵天成的长剑。
他轻轻弹了一下剑身,清越的龙吟声响彻雪峰。
“有趣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