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虞帝都,国子监。
此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皇家学府,更似一处独立于红尘喧嚣的洞天福地。
亭台楼阁掩映于苍翠古木与氤氲灵气之中,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镌刻着玄奥的符文,引动着天地间流淌的浩然之气。
在一处僻静的湖畔,碧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与岸边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叶间流淌着莹莹星辉的“悟道茶树”。
茶树下,临水而建的八角凉亭内,两道身影对坐。
其中一人,身着玄色常服,上绣暗金龙纹,容颜俊朗,眸光开阖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正是东虞之主——虞君睿。
他并未端坐龙椅,反而显得颇为闲适,亲手执起一柄紫砂壶,为对面之人斟茶。
茶汤并非凡品,乃是采自那株悟道茶树嫩叶,辅以朝露灵泉冲泡,色泽清碧,热气升腾间,竟隐隐显化出细微的道韵符文,清香沁人心脾,可助人凝神悟道。
对面之人,自然是一袭青衫,风姿卓绝的裴衣。他风尘仆仆之色已去,恢复了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只是眉宇间,较之以往,似乎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属于人父的温和。
“既然你已经安然坐于朕面前,”虞君睿放下茶壶,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便说明,南疆大局已定,再无反复之虞。”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一嗅,感受着道韵入体,缓缓道:“看来,我们这数百年如一日,顶着内外压力推行的新政与改革,终究是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出了应有的光华,结出了足以定鼎一方的硕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衣脸上,嘴角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更没想到,你此番归来,不仅携平定南疆之功,竟还带回了一位千金。裴卿,瞒得朕好苦啊,此乃大喜之事,当浮一大白!可喜可贺!”
提及女儿,裴衣眼中那抹温和瞬间化开,如同春冰初融,他亦端起茶杯,微笑道:“陛下圣明,南疆确已不足为虑。
有‘影杀’彻底掌控魔教势力,我们对南疆的渗透与了解已然深入肌理。如今巫秘殿这颗最后的硬钉子也被拔除,南疆之地,已无成气候的威胁。
下一步的重点,在于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长久治理,推行适宜的镇守与安抚之策,使其真正融入我东虞版图,化为帝国南疆的稳固基石与资源沃土。”
虞君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沉默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凉亭,望向了无尽虚空深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而深邃。
“裴卿,”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想必……你也早已感受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