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皇城深处。御书房内并未点燃寻常烛火,四角悬浮的夜明珠洒下清冷光辉,映照着御案后那道孤寂的身影。宇文拓披散着长发,赤足踏在冰凉如水的玄玉地板上,明黄色的龙袍随意搭在椅背。
他手中紧握着一方古朴厚重的玉玺——大周镇国神器“周天印”。印玺之上,九龙盘绕,并非死物雕刻,而是九道细微如游丝、却蕴含着磅礴龙气与社稷重量的灵光在缓缓流转,与他指尖接触处,发出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仿佛与这位帝王的心跳、乃至整个大周的国运隐隐共鸣。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御书房厚重的穹顶,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道祖…夫子…若你二人真身尚在此界,朕又何须行此险棋,将亿万生灵之未来,系于一场豪赌?”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山河印上那冰冷而温润的龙纹,“万年枯守,你们这两具分身,又能残存几分伟力?那所谓‘神明’…虽被历代先贤以命为代价消磨,其根基本源,恐怕依旧深不可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光芒,握着山河印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这方天地!这沉寂了万载的天地!灵气正在复苏,法则日趋活跃,无数天骄应运而生!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已在胎动之中!朕岂能坐视!岂能容忍那高踞九天的所谓神只,再次降临,将这一切萌芽、将这亿万生灵的希望,如同以往万载那般,轻易碾碎?!”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二弟…虞君睿…他比朕更纯粹,比朕更像一位真正的‘皇’。他选择的道路,虽九死一生,却是唯一一条可能撕开这万年囚笼的路…朕,信他。”
“老魏。”他忽然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大太监魏忠贤无声无息地走出,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此刻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复杂封印符文的铁匣。那铁匣看似普通,却散发着隔绝一切窥探的冰冷气息。
“陛下,”魏忠贤的声音尖细却沉稳,他将铁匣恭敬地置于御案之上,“老奴已按陛下吩咐,将世子殿下自霞城送回之证物,与暗卫最新密查所得,尽数归总,封于此匣之内。”
他略微停顿,继续禀报,声音压得更低:“现已查明,神都王氏与赵氏,确已暗中结盟。其势力触角不仅深入朝堂,更在江湖民间广布网络,暗中掌控、扶持了至少十七个州郡的修行宗门与地方豪族。他们以秘法、资源为饵,网罗、培养了大量死士与高阶修士,其中…甚至疑似有触摸到七境门槛的存在为其驱策。其所图…绝非寻常权柄更迭,恐有倾覆社稷之祸。”
宇文拓的目光落在那个冰冷的铁匣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其中装载的并非足以引发朝野震动的惊天秘闻,只是些许尘埃。他轻轻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