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夕阳的余晖为静思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林晚星神秘地拉着萧玉瑶的手,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意:“走,带你去见几个人。”
萧玉瑶怀着孕,行动比往日迟缓些,被她这般拉着,不由好奇地笑问:“嫂嫂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这般神秘。”她扶着腰,跟着林晚星穿过熟悉的房间,来到那扇看似普通的卧室门前。
林晚星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推开了门。
刹那间,不同于宫中烛火的、明亮而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伴随着两个孩子清脆的笑声。萧玉瑶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了那光亮,看清客厅内的景象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见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她的父王——大萧那位威严与不羁并存的老王爷,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彩色积木,眉头紧锁,正对着一个即将完工的、造型奇特的“城堡”苦思冥想,而他身边,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是她的皇侄和皇侄女。
“父……父王?!”萧玉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您……您怎么会在这里?”她猛地想起之前往王府送了数封信都石沉大海,白日里亲自去王府也扑了个空,心中那份担忧与委屈此刻尽数化为震惊,“我说怎么寻不见您!”
老王爷闻声抬头,见到爱女,先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但下一刻,他立刻丢开积木,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脸上瞬间堆满了“凄风苦雨”,几步上前,抓住女儿的手,声音那叫一个悲切:
“瑶儿啊!我的乖女儿!你可算是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宽大的袖口去擦拭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是不知道啊,自你母妃走后,父王我一个人守着那空荡荡的王府,四壁清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日里对着亭台楼阁伤怀,夜晚里对着你母妃的画像垂泪……那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形销骨立,度日如年啊……”他声情并茂,眼神却悄悄瞟向站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的林父。
林父接收到信号,连忙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同情:“是啊,玉瑶。我上次回去,看你父王一个人实在孤寂,精神状态令人担忧。正好我回来照看这两个小皮猴上幼儿园,想着这边世界新奇玩意儿多,或许能让他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就硬把他拉过来了。”
萧玉瑶听着父王那套说辞,再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甚至比在王府养尊处优时还显得精神矍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触感极佳的棉质T恤,胸前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老虎图案,这哪里还有半分“形销骨立”、“以泪洗面”的影子?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头那点因担忧而生的埋怨,在看到父王这明显过得比谁都滋润的模样后,顿时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