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双拳和冰冷的语气昭示着她的恨意并未消散:“都给本宫滚出去!今晚的事,谁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留下贵妃一人在满地狼藉中,眼神阴鸷地盯着静思苑的方向。
与贵妃宫中的狂风暴雨不同,兰妃宫中一片寂静。她早已哄睡了年仅三岁的女儿柔嘉帝姬,正就着昏黄的灯火,轻轻为女儿绣着一个小香囊。
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了静思苑的消息。
兰妃穿针引线的手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良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侍女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娘娘……” 兰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有些飘渺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儿,声音轻得像羽毛:“龙凤胎……真是天大的福气。林妃是有大造化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羡慕:“我记得我生柔嘉的时候,疼了整整一天一夜……陛下那时正在巡营,赶回来时,柔嘉都已经洗三了。他抱了抱孩子,赏了许多东西,安慰了我几句……便又忙去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动作轻柔,却莫名透着一股寂寥:“陛下如今……竟是全程守着吗?真好……真让人羡慕啊。”这话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摔东西,没有怒骂,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低垂的眼眸,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陪伴与关爱,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有人得到,便意味着更多人失去。她早已习惯了这份冷清,只是偶尔,还是会感到一丝寒意。
这一夜,后宫无数宫殿都亮着灯,无数人因静思苑的消息而辗转反侧。林晚星的平安生产,尤其是嫡皇子的降生,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后宫表面维持已久的平静,预示着权力与恩宠格局的洗牌即将开始。而风暴中心的静思苑,此刻却沉浸在新生命到来的喜悦和忙碌之中,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