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死寂。林晚星的笔尖悬在纸面,一滴墨汁将落未落。她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般扎在自己身上。
爱妃真是博览群书。皇帝轻笑一声,案几下温热的手掌突然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指。
最终,皇帝拍板定案:即刻飞鸽传书五州府,按此图改造房屋。他指向林晚星的图纸,开放常平仓,按人口两倍备粮。组建雪橇队,由墨离统领应急运输。
太后在珠帘后补充:抄没赵家的银两,全数换成羊皮袄。
会议结束时,林晚星在记录末尾不自觉地画了个小小爱心。抬头正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耳根发烫。
她的会议笔记上密密麻麻记着:
北陵州:需重点解决饮水问题→可借鉴东北土法冰窖储水
寒山府:旧炕改造优先级→派工匠团队携带耐火泥
云州:茅草屋临时加固方案→考虑芦苇席+泥浆
铁岭卫:最冷,压缩干粮方便面必须多多准备...
笔记边缘还画着个哭脸,旁边小字写道:当皇帝可真不容易哦!
鸡鸣声在寂静的皇宫中响起,声音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御书房内,烛火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映照着众人那一张张凝重的面容。
钦天监姜大人站在殿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地说道:“启禀陛下,据钦天监最新测算,北方五州府遭遇百年难遇的雪灾的日子恐怕会提前。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林晚星深呼一口气。
这时官员也统计好五州情况,陛下这是统计的详细奏报。”说着,他双手捧着那本鎏金边的册子,因为紧张,指尖都微微发颤。
皇帝伸出手,接过册子,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卷轴。随着目光在卷轴上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在烛火的映照下,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忍不住说道:“北陵州三十二万人,六成无炕?”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工部侍郎李大人见状,急忙从队列中走出,官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他躬身说道:“回陛下,北陵多流民,土坯房最不御寒。去年修缮款被赵明德贪墨……”话刚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闭上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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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旁记录的尚书听到这话,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赵明德”三个字上洇开了一团墨迹。他悄悄抬眼,看见皇帝的指节都泛白了,显然是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怒意。
“一个月前朕就下旨筹备,各州进度如何?”皇帝敲击龙案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户部王尚书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上前说道:“回陛下,北陵、寒山已调集石炭十万斤,但临江县……”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一直沉默的墨离这时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恕臣直言,届时井水结冰,百姓如何煮粥?军营若无热食,恐生哗变。”
“可提前凿冰储水,”李侍郎硬着头皮说道,“但茅草屋……”他的目光扫过临江县那栏数字,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时,珠帘后传来太后不紧不慢的声音:“哀家记得先帝时雪原郡冻死过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