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陆府大摆宴席。小风被安排在偏院厢房,觥筹交错间,小风偷偷溜到了主院。她抚摸着云锦帐子上精致的刺绣,贪婪地嗅着熏笼里龙涎香的奢靡气息。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她打开梳妆台上的螺钿首饰盒,金累丝嵌红宝石的簪子晃花了她的眼。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一支碧玉步摇塞进袖中。
姑娘可要用膳?进来的小丫鬟好奇地看着她涨红的脸。
不、不用...小风捂着袖子,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咱们将军...房里可有人伺候?
小丫鬟瞪大眼睛:将军洁身自好,从没有...
我是说通房!小风急道,又赶紧放柔声音,将军他...可有贴身伺候的姐姐?
将军三年前就与苏二小姐定亲了,哪会...小丫鬟突然噤声,惊恐地看向门口。
陆老夫人扶着嬷嬷的手站在那里,目光如刀般划过小风鼓胀的袖口:风姑娘,侯府规矩大,以后莫要随处走动。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小风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回到偏院,小风对着铜镜试戴偷来的碧玉步摇。镜中人杏眼桃腮,哪有半分村姑模样?
姑娘可要用膳?小丫鬟在门外问。
将军在何处?小风不答反问。
“在祠堂”小丫鬟道
夜深人静时,陆明轩仍独自在祠堂望着那漆黑的牌位。老管家提着灯笼过来:少爷,该歇息了。
福伯...陆明轩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你说,苏...苏娘娘这几年可好?
老管家叹了口气:少爷,老奴多句嘴。苏二小姐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妃子,您...
我知道。陆明轩苦笑抬头,只是…..
窗外,冷月高悬,映照于梅枝之上。陆明轩跪于祠堂之中,手中雄鱼佩与供桌上的雌鱼佩,隔着三年时光,默默相对
宫墙之上,寒风凛冽,更胜他处。苏容华静立于此,目光遥望着镇北侯府的方向。夜风拂过,扬起她的绛纱披风,宛如一面猩红的旗帜。从这个角度望去,恰好可见镇北侯府那株历经百年沧桑的梅树。
娘娘,当心着凉。小宫女捧着狐裘过来。
苏容华恍若未闻。那个雪夜,她就在那棵梅树下割断长发,放入陆明轩的衣冠冢。如今青丝又长,故人...却再不是她的故人。
远处传来更鼓声,惊起寒鸦数只。一片黑羽飘落,覆在宫墙上,像极了当年她放入棺中的那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