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感受到怀中人儿气息的变化,停下笔,低头凝视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白日里受惊的苍白已被红润替代,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笑意。他心中那片常年被政务和权衡占据的坚硬角落,仿佛被这宁静美好的画面彻底融化。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缓步走向里间的床榻。将她轻轻放下,细心地掖好被角。指尖流连地拂过她光滑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微肿的、如同花瓣般诱人的唇上,眸色转深。
“寻常夫妻……” 他低声重复着灯市上的感慨,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而克制的吻。
“愿卿好梦。” 他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承诺。
直起身,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外间书案前。重新执起朱笔时,他的眼神已恢复帝王的锐利与清明,只是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温柔,昭示着今夜的不同。他并未离去,就在这偏殿之中,守着她,也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继续挑灯夜战。外界的风雨与算计,在此刻,都被隔绝在这盏温暖的宫灯之外。
两人虽未再言语,但在这静谧的陪伴中,某种深厚的情愫,如同无声的藤蔓,悄然滋长,缠绕心间。
然而,这看似温馨的一幕,在后宫某些人眼中,却无异于烈火烹油!
“贱人!狐媚子!竟敢蛊惑陛下带她出宫!” 兰妃气得摔碎了最心爱的玉盏。
“元宵佳节……陛下竟抛下阖宫,陪她出去逍遥快活?!” 贤妃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烂。
而凤仪宫中,更是死寂一片。皇后苏映雪面无表情地听着宫女的禀报,手中捻动的佛珠串发出咯咯的轻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当听到皇帝竟将御案都搬到了林晚星的住处,夜宿偏殿批阅奏章时,那串佛珠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声,崩断了!
翠绿的珠子滚落一地,如同皇后此刻碎裂的理智和喷薄的恨意。
“好……好得很……” 皇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再无半分佛性,只剩下淬毒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