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玄色暗绣龙纹常服、外罩同色大氅的年轻帝王——萧彻,正负手而立,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正透过假山的缝隙,清晰地注视着下方雪地里那个裹着白狐裘、胆大包天口出狂言的身影。
他身旁,如同影子般侍立的暗卫首领,气息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此刻也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的震惊和一丝……对那女子不知死活的怜悯。
萧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黄瓜刷绿漆?装嫩?
中看不中用?不行?
守活寡?
一夫一妻?
好,很好。真是好大的胆子!好新鲜的词儿!
他登基四载,后宫确实无所出。这是朝堂和太后施压的利器。平日里无人敢提,更无人敢如此赤裸裸、如此粗鄙地嘲讽!这女人……这个住在比冷宫还偏僻的静思苑、位份低到尘埃里的采女……她怎么敢?!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女人语气里那种对皇宫、对皇权、对他这个皇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仿佛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富贵,在她眼里一文不值,甚至……是囚笼?
萧彻的眼神越发幽深冰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更有一丝被强烈勾起的好奇和探究。这女人,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下方雪地里又有了动静。
林晚星被小桃捂得难受,又觉得有点冷了,便打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小桃,你先回去,给我煮碗姜撞奶暖暖身子!小杏,你也回去一趟,帮我把床上那个厚点的‘天外绒毯’(珊瑚绒毯)拿来,有点冷。我就在这附近溜达溜达,不乱走,等你们。”
小桃和小杏对视一眼,虽然担心,但主子发话,加上刚才的惊吓,两人也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虽然她们不知道是非就在头顶),连忙应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往回跑。
林晚星看着两个小丫头跑远,呼出一口白气,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踱步。雪后的空气清冽干净,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这片荒凉的雪景。
突然,她的视线被假山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