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这根粗圆筒,
让他起了疑心。
销金窝隔音效果很好,房间内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此次进军事关紧要,贞妃娘娘也很担心,
毕竟,
既涉及剿匪的内政,又关乎女真边境的安稳,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慎之又慎。
娘娘交代,
这张行军草图至关重要,诸位今晚务必参详妥当,明日就要发回河防大营开始部署。”
小冬子很有手腕,话音很轻,生怕被人听到。
但他却偏偏对着那个圆筒在说,
好像圆筒能听得懂人话。
卓影问道:
“敢问公公,此等军国要事,为何不找个僻静之处,此处鱼龙混杂,怕是不安全。”
梅礼抢着回道:
“据悉京城内女真探子众多,哪怕在皇城大内都未必安全,选择销金窝,是反其道而行之,又叫灯下黑,”
“没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此处只闻皮肉之声,又有谁会知道,咱们竟在这商量头等绝密大事呢?”
“公公高见!请公公转告娘娘,我等责无旁贷,必定尽心竭力,绝不敢怠慢。”
“那就好,时不我待,你们现在就要认真参详,咱家去去就回。”
房间内发出窸窸窣窣掏纸张的声响,
圆筒里面的颜如玉花容失色。
圆筒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眼,就像马蜂窝一样,外面包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装饰,外人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的门道,但能把房间内的声音听到一清二楚。
刚才那番短暂的对话,
她的眼前已经闪现出,河防大营的军卒杀气腾腾,突袭了女真边境,而王庭尚在睡梦之中。
双方大打出手很有可能!
现在大楚是信王领政,而女真则是塞思黑当家,他俩本就互不买账,兵戎相见也在情理之中。
当务之急,
是搞到那张行军草图!
小冬子走出房门,叮嘱两个玄衣社的探子做好防范,便来到门外,黑乎乎的路边停放着马车。
“准备好了吗?”
“回总管,奴婢准备好了,您看像吗?”
他挑开车帘,亭亭玉立的小宫女身着艳装,半裸着白花花的酥胸,举手投足俨然销金窝的风尘女子。
“嗯,很好,去吧,记住不要多说话,那小子贼着呢。”
马车快速启动,拉上小宫女去向外城。
约莫半个多时辰过去,天上雅间经过一番商谈之后,渐渐安静下来,接着就是哗啦啦卷折纸张的动静。
房门开了,
一行人做贼似的步出走廊,脚步匆匆。
此时,迎面从底楼上来另一拨客人,脚步摇摇晃晃,像是从外面的场子饮完酒来这里寻欢作乐。
这在风月场所屡见不鲜。
两拨人恰在楼梯口遭遇,
上面的人急着出去,下面的人急着上来,双方互不相让,下面的人借着酒劲嘴里不干不净。
梅礼自恃当朝一品,平时都是横着走路,便回骂几句,
结果惹恼了对方,劈头盖脸就吃了几拳头。
“混账东西,好好教训这帮兔崽子。”
小冬子一声令下,
身边的下属摆起了架势,冲向了对方,大打出手。
伙计的食盘洒了,杯盘狼藉,烛台上的红烛倒了,漆黑一片。
几个回合之后,
对面的客人肉体凡胎,哪是玄衣社探子的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
这边除了梅礼鼻青脸肿之外,
其他人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