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个摊位前蹲下来,故意先拿起几枚旧铜钱翻了翻,然后漫不经心地指向那块黑褐色矿石问这个怎么卖。这个摊主年轻些,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满是油漆渍的卫衣,一看就是刚从建筑工地上干完活过来的。他瞥了一眼那块矿石说,这是在工地挖地基时刨出来的,工地老板让他拿去鉴定,鉴定机构说就是块废矿石,不值钱,一百块拿走。赵天没有还价,把一百块放在摊位上,拿起矿石掂了掂。份量对——玄铁矿比普通铁矿石重得多,拳头大的一块就有好几斤。他把玄铁和山参一起装进黑色塑料袋,起身离开。
回到北区出租屋时已是深夜。赵天把几根老山参从塑料袋里倒出来,在木桌上排开。参龄都在十年上下,灵气含量极微,但对他目前这副凡人之躯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把几根山参依次洗净切成薄片,又从厨房里翻出一个多年不用的旧陶罐,将参片放入罐中,倒上适量清水,盖上罐盖。
地球上无法炼丹——炼丹需要丹炉和地火,这两样东西他现在都没有。但他可以用最古老的法子——熬。将药材中的药力熬成浓缩的汤液,虽然远不如炼丹高效,但对于目前灵气枯竭的修炼环境来说,足够辅助修行。
他将陶罐架在煤气灶上用文火慢熬。几个小时后,揭盖时一股极浓的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罐底的参片已熬成淡黄色的浓稠药液,色泽温润,微微泛着油光。他将药液倒入碗中稍凉后一口饮尽,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神帝本源。药力在胃中化开,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经脉。他引导这股气流沿着神帝本源开辟的路线缓缓运转,每转一圈,气流的温度便升高一分。几个周天后,丹田中积蓄的那一缕灵力终于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棉线粗细。修为从凡人巅峰迈入了炼气一层。虽然离筑基还远,但在灵气枯竭的地球上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他在修真界青屏山后山从零开始时要快得多。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块拳头大的玄铁矿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接下来,要解决锻铁的问题。玄铁矿的熔点极高,普通煤气灶根本烧不化。但他在神界时曾以炼丹的手法直接煅烧过玄铁——不需要锻造炉,只需要一簇足够炽烈的火。而他现在,恰好拥有炎灵根融合而成的神帝火种——虽然被压制在炼气一层,但凝聚一道极细的火苗,足够煅烧玄铁了。
赵天走到房间中央,将玄铁矿放在水泥地板上,右手掌心向下悬于矿石上方。他闭上眼睛,丹田中那缕棉线粗细的灵力骤然催动,一股极其炽烈的赤金色火苗从掌心涌出,温度高到房间里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玄铁矿在赤金色火苗的煅烧下渐渐变得通红,表面的杂质被烧成一层灰色的粉末簌簌剥落。拳头大的矿石在高温中缓缓缩成核桃大小——这是被提纯后的铁精。铁精在掌心血脉中持续流转的灵力淬炼下,渐渐被塑成一柄短刃的雏形。刃身细长,刃尖锋利,刃柄末端自动凝成一圈螺纹状的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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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收回火苗,将冷却后的短刃放在手心。刃长不过数寸,通体暗沉,刃锋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玄金色寒光。这柄玄铁短刃可以在掌心藏纳,普通金属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目前地球上除了那些古武传承的护体气劲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的刃锋。他给这柄短刃起了个名字——“碎星”。上一世在星际战场上陪他斩首脑虫的叫破晓,这一世在地球上陪他重开神路的,就叫碎星。
第十五节 林家的覆灭
次日清晨,省城安监局联合江城市公安局突袭了天星大厦。陈雪莹递交的北郊矿区透水事故原始证据经省安监局连夜核实,全部属实。林镇山亲笔签发的拆除防水墙指令、林浩东经手收买安监人员的转账凭证、林家内部签发的瞒报事故纪要——每一份文件都被安监局的鉴定专家确认为原件。林家旗下大江矿业被正式吊销采矿许可证,林氏地产名下三十多个在建楼盘因安全审查不过关被勒令停工。林浩东本人被江城市公安局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妨碍司法罪依法逮捕。
当天下午,江城市法院门口聚集了大量北区居民。他们中有的人是北郊矿区遇难矿工的家属,有的人是被林氏地产暴力拆迁打断腿的老张头儿子那样的受害者。林浩东被押进法院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喊声和唾骂声。有个白发老妇人冲过警戒线,把手里攥了多年的遇难矿工遗照摔在他脸上。
赵天站在法院对面马路的一棵老梧桐树下,看着林浩东被押进法院大门。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张被拼好的母亲照片,对着照片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照片重新收好,转身走回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