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刘健正用帕子抹过嘴角。
他抬眼,认出了来者。”是你。”
阿仁站在桌边,手按在冷硬的金属上。
空气里有种廉价烟草与旧木混合的气味。
刘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咀嚼某种坚硬的果核。”我一分钱不花,身后总站着愿意卖命的兄弟。
你呢?看看你自己,撒出去大把钞票,身边连个能信的人影都抓不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步棋……我不是没算到。
我只是没料到,收场会是这副模样。”
阿仁的手指触到了桌面的枪柄。”那看来,没什么可聊的了。”
他举起武器,但动作在半途僵住——后脑勺抵上了一管冰冷的圆口。
刘健的视线越过阿仁肩头,瞪向那个突然闯入的年轻面孔。”谁让你进来的?”
阴影里又浮出人声,带着南方口音的低沉:“老板。”
阿彪从门框边现身,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都背着双手,袖管下藏着不自然的隆起。
刘健转向阿仁,嘴角扯了扯。”别误会,阿仁。”
他起身朝阿彪走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回响。”我问,是谁叫你们来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腿踹向最近一个小弟的膝弯,在对方踉跄时一把攥住阿彪的衣领。
布料在指间绷紧。
阿彪没挣扎,只重复道:“老板。”
他压低嗓音:“时间差不多了,这儿交给他们处理吧。”
刘健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松开手,转身背对阿仁。”这世道,早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
他说完便朝门外走,阿彪紧随其后。
门合拢时,七八道金属磕碰的细响在房间里绽开——那些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亮了出来,黑黢黢的洞口齐刷刷指向阿仁。
阿仁猛地撞开身后那人,枪口在极近的距离喷出火光。
他借势滚向墙角堆叠的木箱后, ** 随即咬碎了他刚才站立处的砖屑。
密集的击发声持续不断,压得他抬不起头,碎木与尘土簌簌落满肩背。
***
街道浸在昏黄的路灯光里。
刘健与阿彪刚踏出建筑,夜风卷着远处馊水的气味扑来。
“别动。”
声音从背后切近,像刀片刮过铁皮。
阿彪的肩膀刚有动作,太阳穴便贴上了某种坚硬的圆弧。
他僵住,缓缓抬眼。
刘健也转过头,瞳孔在光下缩紧。”你是杨先生的人。”
持枪者从暗处完全显现——是阿布。
“刘先生还记得我。”
阿布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杨先生身边的人,我自然记得。”
刘健挤出笑容,肌肉却绷得发硬。”只是不明白兄弟这番举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了你很久。”
阿布说,“从上回见面之后,就一直跟着。”
这句话让刘健和阿彪的后颈泛起寒意。
几天了,他们竟从未察觉身后粘着这样一道影子。
如果对方不主动现身,他们或许永远发现不了。
这种认知像冰水渗进衣领。
杨尘为什么要派人盯梢?
刘健喉头发干:“是杨先生让你跟着我的?”
阿布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