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苍军不会接受啊。哱拜苦笑道。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听从劝告。

然而战局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他想认输投降,苍军也绝不会应允。

一切都来不及了!

哱承恩抱拳进言:父亲,何不尝试?

可以修书一封递交给苍军。

想必他们也不愿与我们拼个你死我活。

哱拜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人心就是如此矛盾,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仍想放手一搏,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他最初的自信来自于密宗支持,来自蒙古各部的盟约,更来自麾下三十万雄兵。

但接二连三的挫败,早已击垮了他的斗志。

许久,哱拜长叹一声,挥手道:此事交由你去办吧。

告诉苍军,只要条件不过分,本王都可接受。

遵命。哱承恩领命离去。

......

城外中军帐内。

一封求降信静静躺在案几上。

李如松收回目光,笑道:哱拜居然派人送信,看来是得知蒙古铁骑溃败的消息了。如今的蒙古各部早已分崩离析。

俺答汗垂垂老矣,威望日衰,各部首领各怀心思。

这位大汗现在能调动的,仅剩想保存实力的土默特部。

麻贵冷哼道:我军折损这么多将士,岂是他一句投降就能了结的。

常生轻轻擦拭着断魂刀,淡然道:想投降可以,让他开城献上首级。

李如松会心一笑,两位将领的想法与他如出一辙。

但转念又道:只是......朝中恐怕有人不这么想。文武官员的意见总是相左。

想必不少人更愿意接受哱拜的归顺——毕竟能换取更大利益。

要说哱拜与朝中某些人没有暗中往来,任谁都不会相信。

一些顽固之人仍死守那套感化之道,张口闭口皆是仁义道德。铮——”

常生归刀入鞘,唇角微扬:“那便不让他们知晓。”

“这封信,你我从未经手。”

“况且……”

“圣谕已至,命本官携哱拜首级回京复命。”

李如松与麻贵交换了个眼神。

常生既已表态,二人自无异议。

破城之功,远胜受降之禄。

他们等的,正是这位天子近臣的态度。

……

总兵府内。

哱拜盯着信笺,面沉如水。哈!”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冷笑:“好个献颅之令!”

信纸在掌中化为碎屑纷飞。

哱拜寒声道:“那便不死不休!”

哱承恩垂首立于阶下。

苍军此番强硬,实出意料。

哱拜抬眼问道:“虚空教的人呢?”

话音未落,白影已翩然而入。王爷。”

白婉莹浅笑行礼。

哱拜皱眉打量——眼前圣女似与初见时判若两人,那股摄魂夺魄的妖冶竟荡然无存。

他压下疑虑沉声道:“今夜子时袭营,需尔等牵制苍军高手。”

困守孤城终非长久之计,唯有一搏方可退入贺兰山。妾身这就布置。”

白婉莹欠身告退。

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哱拜心头不安愈甚。父亲三思!”

哱承恩急道,“镇武卫那人若在城外截杀……”

哱拜重重按住儿子肩膀:“今夜我会为你开路。”

“什么?”

黄花梨椅上的老将目光如炬:“你才是继承大业的儿子!”

可你必须活下去,有朝一日,要代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