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沈璃的念叨起了作用,还是他自身恢复力惊人,又或是被沈璃肩胛骨硌得慌。
就在沈璃腹诽完不久,背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紧接着,靠在她肩颈处的脑袋轻轻动了动。
沈璃脚步一顿,微微侧首:“醒了?”
这人还真不经念叨。
李梦欢的眼睫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那对惯常流转着风流笑意的招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神色涣散,带着迷茫和懵懂,好半晌才勉强聚焦在沈璃近在咫尺的侧脸上。【1】
沈璃:……
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叫人心生怜悯。
沈璃看了看前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默不作声地放下还没缓过来的李梦欢。
“沈……沈姑奶奶?”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这是……在哪儿?咱俩…出瀛洲了?”
意识刚一回笼,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哆哆嗦嗦地往自己腰间摸去。
沈璃一挑眉,把他的黄皮葫芦塞到了他掌心。
沈璃:“没有。刚才掉到这儿,你葫芦掉地上了,我帮你保管了一路。”
李梦欢抓住葫芦,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心和满足,极其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还在就好!还在就好!差点以为这趟要赔得裤衩都不剩……”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葫芦,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亲娘。
沈璃:“……”
她忍着把这家伙直接扔进旁边那丛带刺异草里的冲动,没好气道:“裤衩还在,命也还在,李道长大可放心。我们已从石窟脱身,如今在瀛洲密林之中。”
“密林?”
李梦欢闻言,挣扎着想要抬头环顾四周,奈何浑身酸软无力,脑袋重得像是灌了铅,只能勉强转动眼珠,呼吸着那饱含生机的空气,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秀之气。
“好精纯的木灵生机!此地莫非是瀛洲的玄牝林【2】?乖乖,道爷我行走四方,也算是见多识广,这般纯粹的洞天福地倒还真是头一遭……”
他喃喃着,眼中血丝未褪,却已亮起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