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渊谷。身后,则是高耸入云、通体覆盖着青翠欲滴藤蔓与奇异发光苔藓的绝壁。
而他们刚刚钻出来的地方,赫然是绝壁底部一块毫不起眼、布满湿滑青苔的黝黑岩石。
此刻,那岩石表面残留的空间涟漪正迅速平复,转眼便与周遭山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
天空并非想象中的蔚蓝澄澈,而是笼罩着一层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灰白雾霭,阳光穿透雾霭,呈现出一种朦胧而苍白的颜色,就仿佛是……
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境。
这与方壶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灰雾相比,虽淡薄许多,却又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压抑和暮气。
“可算是出来了!”
李梦欢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这并不算清新、却代表着自由与希望的空气,原地转了个圈。
“哈哈哈!道爷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姑奶奶,咱们……”
他刚要分享喜悦,转头望向沈璃,那未出口的话却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沈璃并未回应他的兴奋。
她正静静地望着方才因为紧张而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
那株咬过李梦欢的珠光草,正蔫巴巴躺在那里。
离开了长生泉水的滋养,它圆润碧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微微蜷缩起来,顶端那几颗米粒大小的玉津果散发的柔和白光也迅速黯淡。
它细弱的根须无力地搭在沈璃温热的掌心,传递出微弱又清晰的惶恐与不适。
瀛洲仙山外部的环境,显然并非它这生于地脉灵泉的小精怪所能适应。
沈璃低头凝视着掌心这株迅速萎靡的小草,指尖一缕极其精纯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它体内。得此生机滋养,珠光草叶片勉强恢复了一丝绿意,玉津果的光芒却依旧黯淡。
它依赖的,终究是那潭特殊的泉水与金鳞紫焰兽燃烧自身换取的灵蕴。
“唉……”沈璃轻叹一声。
李梦欢凑过来,看着那无精打采的小草,正经道:“长生泉是它的根。强求不得。”
他挠挠头,“要不……道爷我找个玉瓶,装点泉水把它泡起来?兴许能多撑几天?”
不过只是多撑几天,到了时候,该衰弱还是会衰弱。
现在他俩要怎么出去还尚且不知道,哪儿有时间去给这小玩意寻一份生机呢?
沈璃摇了摇头。
她走到悬崖边蹲下身,而后拨开岩石缝隙间湿冷的泥土,挖出一个小小的浅坑。随即,她将掌中那株瑟瑟发抖、根须紧紧缠着她手指不放的珠光草,轻柔地放了进去,又用带着湿气的泥土轻轻覆盖住它的根茎。
“此地虽非灵泉,但亦是瀛洲仙山。地脉相连,或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