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印证着沈璃的观察,掌中那株“死草”的根须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那包裹主茎的叶片悄悄松开一丝缝隙,露出一只米粒大小、怯生生如同露珠般的眼睛,惊恐地看了沈璃一眼。随即,它那细弱的根须猛地绷直,如同受惊的蚯蚓,疯狂地扭动起来,拼命想挣脱沈璃的手指,朝着远离金鳞紫焰兽的方向游去。

显然,它感受到了兽躯内那令它本能恐惧的、更深层次的枯竭与死亡气息,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嘿!小东西还挺有灵性,知道此地大凶!”

李梦欢看着珠光草在沈璃掌心徒劳挣扎的滑稽模样,又起了逗弄之心,传音道:“沈姑奶奶,这小玩意儿看着怪可怜的,又挺有意思,要不……咱把它揣走?带回去给芸娘和小雀儿当个新奇玩意儿养着解闷儿?”

沈璃看着掌心这株感知到末路危机、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小草,感受着它传递出的微弱却清晰的恐惧与求生欲,再望向远处那在沉睡中默默燃烧自己、气息愈发衰微的金鳞紫焰兽,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这长生泉的一切生机,竟都系于这头守护兽的自我牺牲之上。

这珠光草,也不过是依附于此的微末生灵之一。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力道松了些许,任由那小草的根须徒劳地扒拉着她的掌心。

“此地虽为囚笼,却是它生长之本。离了这长生泉的水,离了……金鳞紫焰兽以命换来的灵蕴,它又能活多久?带它走,未必是救它。”

“嗐!这有何难!”李梦欢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只要找到传说中的息壤,莫说这珠光草,就是昆仑山上的蟠桃树,道爷我也能给你种在花盆里!当年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那可是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先天神土!别说养株草,就是养条龙都够……哎哟!”

他正摇头晃脑说得起劲,话音未落,掌心那株一直装死挣扎的珠光草,仿佛听懂了他要将它连根拔起、移植他处的“险恶用心”,原本软塌塌的叶片边缘,“唰”地一下,竟瞬间冒出了一圈细密柔软、却带着明显抗拒意味的透明小软刺。

其中一根小软刺,好巧不巧,正正扎在了李梦欢伸过来、想要戳一戳它的手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