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寒潭剑冢

无数折断的兵器深深插入地面,只余剑柄、枪杆倔强地指向阴沉的“天空”,像一片片为亡灵祭奠的冰冷墓碑。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种仿佛沉淀了万年的、凝而不散的杀伐血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这…这…这他娘的是啥鬼地界?”陈墨牙齿咯咯打颤,手脚并用地从一堆断裂的枪杆中爬起,声音抖得不成调。

“剑冢。”一个冰冷、沙哑,如同铁片刮过岩石的声音,突兀地从一座由断剑堆成的“兵丘”高处传来。

众人悚然抬头!

只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柄斜插的巨剑断柄之上。身上麻衣破烂如败絮,背后斜背着一个用陈年污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事。

是他!

方才正是这老者挥出惊鸿一剑,斩断冰桥,才将他们从滔天幽浪中硬生生拖拽出来!

“烈阳宗的狗鼻子,倒是灵光,嗅着金胎味就敢追进螭宫送死。”老者浑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先在沈璃怀中昏迷的玉婴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秦红药脸上,“女娃,你既识得金源髓母,可知‘道果’为何物?”

秦红药捂着肋下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半点不饶人:“道果?听着跟庙里老道哄骗香火钱的噱头差不多!那茧子里的鬼东西嚎得跟死了亲爹似的…莫不是这金胎是它抵押在当铺的肉票?它想赎回去好得道升天?”

“肉票?呵…倒也贴切几分。”老者枯槁的脸上,竟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烈阳宗?一群被‘长生道果’迷了心窍的疯狗罢了。三百年前,他们那宗主不知从哪个上古绝地,刨出半卷邪法残篇。上面胡言乱语,说什么集齐五行本源之胎,炼成那劳什子道果,便能窃取天地造化,立地飞升!那金源髓母?不过是引金胎现世的诱饵。茧中那怪物,是邪法催生出的伪道之种;而你们拼死护着的这小东西……”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冷电,射向襁褓,“才是真正的天道金胎!更是那伪种唯一缺失的‘道果’本身!”

他话音未落——

铮——!!!

一声穿金裂石、直透魂魄的剑鸣,猛地从剑冢最幽深、最黑暗的腹地炸响!

嗡……嗡嗡嗡……

堆积如山的残兵断刃,仿佛被这声悲鸣唤醒沉睡的怨魂,竟齐齐震颤起来!锈蚀的锋刃相互刮擦、撞击,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牙根发酸的金属呻吟!整个剑冢瞬间活了!又像是在为某个存在的苏醒而集体恸哭!

幽暗的空间里,无数细碎的火星,从激烈碰撞的刃口迸溅而出,如同这片死寂坟场中骤然亮起的、冰冷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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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沉滞的杀伐血气骤然沸腾!变得粘稠如实质的血色雾气,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风,劈头盖脸地朝众人压来!

“呜…”陈墨和小雀儿等人被这万魂同哭般的恐怖剑鸣震得气血翻涌,抱着脑袋蜷缩在地,口鼻间已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枯瘦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精光暴射,死死锁定剑冢最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剑魄…醒了?!”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