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让噬界把归墟吞了？”

“不是吞归墟，是吞这道门。门没了，归墟就出不来了。”

小树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可以试。但你得先出去。”

“怎么出去？”

小树没答。那东西替他答了。“你出不去。进来了就出不去。你那个锚，只能让你不散，不能让你走。”

林风没理它。他在等小树想办法。

小树想了很久。然后它忽然说：“你身上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那根灰线。”

林风愣住。那根灰线不是拔出来了吗？

“拔出来的是你身上的。还有一根，在你魂魄里。那是你刚出生时就有的，此方天地亿万生灵的执念，系在你魂魄上，跟了你一辈子。你拔掉的只是外面的，里面的还在。”

林风闭眼，沉入魂魄深处。那里，有一根线。很细，灰蒙蒙的，从魂魄深处延伸出来，通往不知名的地方。他伸手，握住那根线。

线很凉，凉得像井水。但握着握着，就热了。

那根线忽然绷紧了，像有人在另一头拽。林风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口子那边有光——不是归墟的光，是混沌的光。

有人在拽他。

那东西的声音变了。“这不可能。那根线早就该断了。那些人早就死了。”

“是死了。”林风说，“死了十万年。但他们还在。”

那根线越绷越紧，拽着他一步一步往那道口子走。黑暗在拉扯他，想把他拖回去。但线的力量更大，大得像有无数只手在拽。

林风走到口子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那双黑眼睛还看着它。不是愤怒，是好奇。像在看一个它没见过的东西。

“你很有意思。”它说，“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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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答。他跨过口子。

光涌上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有人在喊——“出来了！出来了！”是韩老七的声音。有人扶住他，是年轻人的手。他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混沌，看见韩老七那张横肉脸，看见年轻人那双平静的眼睛。

“多久了？”他问。

“一炷香。”年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