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种子了。

是一棵树。

一棵小树，只有三尺高，树干是金色的，叶子是翠绿的。树冠不大，但枝叶之间，悬着一个东西。

一张嘴。

很小，只有拳头大，紧闭着，被金色的树枝缠绕着，挂在树冠下面，像一颗果实。

种子——不，小树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虚弱了很多。

“吞进去了。”它说，“但要消化很久。这段时间，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林风点头。“够了。”

他退出心神，睁开眼。

韩老七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你那世界……长树了？”

林风点头。

韩老七咂咂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人看着林风，忽然问：“什么感觉？”

林风想了想。什么感觉？像是肚子里多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坠得慌。但那石头在慢慢变小，被树根一点一点磨碎，变成养分，渗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撑得慌。”他说。

年轻人点点头。“正常。消化完就好了。”

他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走吧。还有十一座。”

林风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嘴已经不见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在他体内，被树根缠着，一点一点变小。

体内世界，山谷里。

周嫂正带着人盖房子，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

天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太阳。

很小，很淡，像很远的地方有一颗星星在亮。但它在慢慢变亮。

周嫂盯着那颗太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太阳了，”她转身朝身后的人喊，“把被子拿出来晒晒！”

山谷里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