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站在船头，看着那道灰光，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进去。

五千多人，走了大半天才走完。

最后一个人走进灰光的时候，楚烈忽然开口。

“等等。”

那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面旗。

黑色的旗，上面什么也没有。

“拿好。”他说，“这是天枢号的旗。”

那人接过旗，愣了一会儿，忽然跪下，朝楚烈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灰光里。

甲板上空了。

只剩楚烈、林风、年轻人、韩老七四个人。

楚烈站在船头，看着空荡荡的甲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船舱走去。

“进来吧，”他说，“我还有点东西给你。”

四人走进船舱，来到最底层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把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剑鞘是木头的，已经朽了一半。

楚烈拿起那把剑，递给林风。

“这是天枢主将的佩剑，”他说，“跟了我一辈子。现在我把它给你。”

林风接过剑。

入手很沉，沉得他差点没拿住。

不是重量的沉，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拿住了很多人的命。

“我死了之后，”楚烈说，“你把它插在我坟头就行。”

林风看着他。

“你不进去？”他指的是体内世界。

楚烈摇头。

“不进了。”他说，“我这身子，进去也是拖累。那东西咬了我一口，谁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把你也害了。”

他笑了笑。

“再说，我在这船上待了十万年，待习惯了。换个地方，睡不着。”

林风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烈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活了这么久，够了。”

他看向年轻人。

“你那个师妹，”他说，“她在井底等了你几十万年。我这点，不算什么。”

年轻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楚烈又看向韩老七。

“你小子，”他说，“当年在天璇城喝酒，我在隔壁桌。你欠酒娘的酒钱，是我帮你付的。”

韩老七愣住了。

“你……”

楚烈摆摆手。

“不用谢。就当你欠我的，现在还了。”

他转身，朝舱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说，“你们要去的那几座残骸，有几座不太平。有个地方，关着个大家伙。小心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林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很沉。

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