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界的气息在疯狂反扑，那道影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

林风没有想。

他只是往前走。

穿过三万六千巡天卫的阵列时，那些灰影没有看他。穿过十二卫时，没有看他。穿过天玑老将身侧时，老将空洞的眼窝里那点光微微一闪。

小主，

然后他到了裂痕边缘。

低头望去。

裂痕深处，那个披旧斗篷的年轻人正被无数道黑色触须缠住手脚，拖向更深处。他手里的那半截断戟已碎得只剩戟杆，却仍在一下一下地捅进那些触须里，捅一根，断一根，又有十根缠上来。

他抬头，看见林风站在裂痕边缘。

隔着万丈深渊，那双眼里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站着干什么，”他说，声音穿透层层灰光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跳下来啊。”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刃。

三寸长。

当年借给帝君的那柄戟，如今只剩这点东西。

他握紧它。

一步踏出裂痕边缘。

下坠的瞬间，身后三万六千道灰光同时亮起，如潮水般涌入裂痕深处，托着他，推着他，把他往那道正在挣扎的身影方向送去。

他听见有人在笑。

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胆子不小。”

他听见有人在叹。

是星龙宿老。

“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他还听见一道极轻的、像风拂过耳畔的声音。

是那道帝君虚影。

“当年老夫教过你，修士一生，只有一课最重要。”

“今日补上。”

下坠的尽头，是那个被黑色触须缠满的身影，和一道正在缓缓睁开的、噬界本源的核心之眼。

林风握紧断刃。

刀锋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