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就连徐福,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扶苏又指向那套新型鳞甲:“此甲以同样钢材制成,重量减轻三成,防护却更胜以往。”他示意侍卫用普通弓箭在十步外射击,箭矢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闷响,便被弹开,甲片只有一道浅痕。
接着,他呈上太医令的记录和那套度量衡器:“父皇,此乃太医令依据新拟调理方案,记录的医案。用药剂量、时辰、乃至父皇咳喘之频率,皆有严格度量。格物之学,首重实证与数据,不敢有半分虚妄。唯有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方能对症下药,根除沉疴。”
他最后拿起那个沙漏,让细沙缓缓流下:“时光如水,逝者如斯。儿臣以为,与其追逐虚无缥缈之长生,不若把握当下,以实学强兵富民,让我大秦江山,固若金汤,方是真正的万世之基!”
扶苏的话语,与他带来的那些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形成了强大的说服力。与徐福那套空泛的、无法验证的仙山传说相比,孰真孰假,孰实孰虚,高下立判。
几位近臣看着那断开的铜棍、那坚固的铠甲、那严谨的医案,再看向徐福时,眼神中已带上了明显的怀疑。
徐福脸色微变,但依旧强自镇定,开口道:“长公子所言,不过凡俗技艺之极致,岂能与天地同寿之仙道相提并论?陛下……”
“够了!”
一直沉默的嬴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徐福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皇帝身上。
只见嬴政缓缓坐直了身体,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扶苏带来的那些器物上,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赞赏,随后,他的视线转向徐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从枕边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正是之前某位方士进献的、被他悄悄留下的所谓“金丹”。
嬴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盒,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扶苏一次次恳切的劝谏,天工苑层出不穷的新物,北疆将士浴血奋战的军报,还有自己咳疾发作时的痛苦与无力……长生幻梦虽美,却遥不可及,而眼前的帝国,身边的儿子,以及那实实在在的强国之路,才是他作为帝王真正的责任与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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