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烛光摇曳中,一张威严而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是嬴政!他竟然亲自来了!
嬴政就坐在他的榻边,玄色的常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深沉。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父……父皇……”扶苏声音沙哑干涩,想要挣扎起身行礼,却被嬴政用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躺着。”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
扶苏重新躺下,感受着额头上那只手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百感交集。他有多久,没有与父皇如此近距离地、平静地相处过了?记忆中,似乎从未有过。
“儿臣……儿臣无用,竟染此小疾,劳烦父皇挂心。”扶苏愧疚地说道。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收回了手,目光扫过榻边案几上堆积的、显然是被扶苏病中仍翻阅过的图纸和竹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朕让你总领诸事,并非要你事必躬亲,更非要你透支性命。你若倒下,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隐含的关切。
扶苏心中暖流涌动,同时也想起了方才那逼真的梦魇,尤其是父皇在沙丘病逝的那一幕,那强烈的悲伤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他必须趁现在这个机会,给父皇一个警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父皇,儿臣方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哦?”嬴政目光微动。
“儿臣梦见……梦见有方士……向父皇进献所谓长生不死之药……”扶苏斟酌着词语,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果然,听到“长生不死”四个字,嬴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身体也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关注。他追求长生,并非什么秘密。
扶苏心中暗叹,继续道:“那药……光彩夺目,异香扑鼻……可是……可是儿臣在梦中却看得分明,那并非仙药,而是……而是剧毒之物!它……它会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掏空人的精神气血,最终……最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