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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指着那只猫：“这……这是太后娘娘平日最疼爱的‘金丝虎’啊！前几日不慎摔伤了腿，娘娘特许它在偏殿养伤，不知怎的竟让它跑了出来……冲撞了圣驾，奴婢万死！万死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伯玖举着砚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血色一点点消失，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他刚才差点打死了太后最爱的猫？！

而赵伯琮，依旧紧紧护着身后那只发出微弱“呜呜”声的瘸猫，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仿佛在说“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它”。

韦太后缓缓放下手中的诗笺，目光先是落在赵伯玖那惨白的脸和僵直的手上，那只举着砚台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失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冷意，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器物。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那个用小小的身躯护住猫儿的赵伯琮。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孩子身上，给他镶上了一圈金边，他脸上还沾着点墨痕，却丝毫不显狼狈，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弱小生命的怜悯与无畏的保护欲。

看着这一幕，韦太后撵着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翡翠珠子在指间静静躺着。

她想起了方才那首《春湖》里的童真，又看着眼前这“护猫”之举，忽然明白——仁心与急智，诗才与本性，从来都不是割裂的。在这个孩子身上，它们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赵伯玖，转向赵构，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官家，天意……已然昭彰。”

殿内寂静无声，连铜漏滴答都清晰可闻。

唯有那只名叫“金丝虎”的瘸腿猫，在赵伯琮的庇护下，渐渐止住了呜咽，发出了安心而细微的叫声，像在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这场“偶然”的“猫试”，比任何刻意的考校都更清晰地照见了两个孩子心底的仁与暴。

或许，真正的储君之选，从来都藏在最本真的品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