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钞票与尊严

“周阿姨,”沈雯晴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您当年说,等我康复了,等逸鸣考上大学了,‘到时候,你们年轻人要怎么来往,阿姨绝不干涉’。这话,您还记得吗?”

周母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现在康复了。逸鸣还没高考,但周伯伯倒下了。”沈雯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您等不及了,您急不可耐地翻旧账,羞辱我,羞辱我父母。您当年的承诺,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小叠钞票,放在旁边:“这是五千,是本金。我收过,现在还您。”

又抽出一叠:“这是一千,算是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算的。”

最后,她指着剩下那厚厚一沓:“这剩余的钱。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态度——我沈雯晴,不卖自己,也不卖自己的感情。我救周逸鸣,是因为我想救,我把他当成兄弟,不是为钱。我跟周逸鸣来往,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交易。”

她抬起头,看着周母瞬间苍白的脸:“周阿姨,钱在这儿。从今天起,我们两清。您不用再担心我‘缠着’您儿子,不用再担心我‘影响他的前程’。因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从今往后,我和周逸鸣,桥归桥,路归路。”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母的手在发抖。她想说什么,想骂人,想把信封摔回去——但她说不出话。

因为沈雯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钉得她无处可逃。更因为,那两万块钱,厚厚的一沓,就摆在眼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响亮地扇在她两年前那个“善意”的举动上。

“雯晴……”周父的声音嘶哑,“这钱……真不能收……收了,周家成什么了……”

“周伯伯,您必须收。”沈雯晴的声音软了下来,但依旧坚定,“您不收,这笔账就永远算不清。您收了,我心里才踏实——我不欠周家的,周家也不欠我的。我们平等。”

她深深鞠了一躬:“周伯伯,您保重身体。这钱您拿着,好好养伤,请个好护工,买点营养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周父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复杂情绪:“雯晴啊……你比我们……都活得明白……”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周母心上。她的脸彻底白了。

“老周!”她尖声叫道。

“秀兰,”周父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下吧。这钱……该收。咱们欠这孩子的……不止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