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他付出了那么多,赌上了全部,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访客”?

可下一步,该怎么走?

继续用激烈的方式靠近,可能会将她推得更远。保持现在这种“正确”的距离,无异于慢性窒息。

他需要找到一条新的路。一条既能让她感到安全(或至少不排斥),又能让他一点点瓦解那层冰冷壁垒的路。

这需要更深的耐心,更精密的算计,以及……对自己那汹涌情感的、更极致的控制。

他要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不是作为惊涛骇浪,而是作为空气,作为水,作为生活中一件理所当然、不可或缺却又不引人注目的背景。然后,在某个她意想不到的、心神松懈的瞬间,再悄然渗透,留下痕迹。

这很难。比在朝堂上算计政敌,比在边境布局谋略,都要难上千百倍。

因为对手,是他唯一不想真正伤害,却又无比渴望彻底占有的人。

更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场博弈中,最不稳定、也最难以控制的那枚棋子。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在深夜里传得很远。

谢云归睁开眼,眸中那片沉郁的黑暗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邃、更冷静的决意。

他将墨玉棋子收回袖中,指尖的痛感犹在。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既然选择了这道光,他便不会放手。

无论前路是冰雪覆盖的荒原,还是她心中那片看似无懈可击的冻土。

他都会用他的方式,一寸寸,靠近,温暖,直至……融化,或同化。

夜还很长。

博弈,也远未结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天边那轮被薄云遮掩、光芒黯淡的弯月。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冰冷,而执着。

像暗夜中悄然亮起的、幽绿的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