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随意的弧度。

“谢云归,”她问,“你说,这出戏,接下来该怎么演?”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没头没脑。可谢云归听懂了。她不是在问今夜,而是在问他们之间,这早已脱离任何既定剧本的“关系”。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云归……不知。”他老实回答,声音低沉,“云归……从未看过这样的戏本。”他不知道如何演,因为他早已不是在看戏,他早已身在戏中,且心甘情愿,全情投入,不管这戏是悲是喜,是正是邪。

沈青崖笑了。那笑意很浅,却比刚才真实了几分,眼底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恶作剧的光芒。

“不知道就对了。”她轻声道,将酒杯举到与他齐平的位置,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尽管两人之间还隔着几步的距离,“那就不演。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清冽微甜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闺阁女子的忸怩。

谢云归看着她仰起的纤细脖颈,喉间那小巧的凸起微微滑动,一杯酒便见了底。那姿态,不像品酒,倒像是……某种干脆的决断。

他不再犹豫,也举杯饮尽。酒液顺喉而下,初时清甜,随后一股温热的暖意自胃腑升腾,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并不浓烈,却恰到好处地松弛了紧绷的神经,也仿佛……拉近了某种无形的距离。

沈青崖放下空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这次只斟了半杯。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头望向窗外越发密集的雪幕。

“这雪,怕是要下一夜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明日早起,院里怕是要积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一声,倒是清脆。”

她在描述一个极其寻常的、雪后清晨的景象。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谢云归也望向窗外。大雪纷飞,将天地都染成混沌的白色。他想象着明日清晨,雪停风住,天地一片洁净。她或许会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看宫人扫雪,然后真的踩上去,听那“嘎吱”的声响……

“殿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