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低声道:“够用的,多谢殿下挂怀。府中一切安好。”

“那就好。”沈青崖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茶水和雪景上。

暖阁内又恢复了宁静。茶香袅袅,炭火融融,窗外雪落无声。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矮几,各自捧着茶杯,望着同一场大雪,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没有机锋,没有试探,没有沉重的心事与未来的忧虑。

只是在这个寒冷的雪夜,在温暖的暖阁里,共享一段宁静的、带着茶香与雪光的时光。

直到夜深,茶凉。

沈青崖才放下杯子,道:“雪大夜寒,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若无要紧事,午后可再来。那罐‘雨过天青’的料子,裁缝已送了样版来,你既懂这些,不妨帮着参详参详。”

这已是一个明确的、延续今日这份松弛氛围的邀约。

谢云归起身,郑重行礼:“是。云归明日定当准时前来。”

他退至门边,再次回身,望向软榻上身影略显慵懒的沈青崖,目光在她被暖气熏得微红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深深一揖,转身走入廊外的风雪中。

茯苓上前收拾茶具,轻声问:“殿下,明日可要备些点心?谢侍郎似乎……爱吃甜的。”

沈青崖挑眉:“你如何得知?”

茯苓抿嘴一笑:“奴婢观察的。以往谢侍郎来议事,若是茶点里有糖蒸酥酪或蜂蜜枣糕,他总会多用一两块。”

沈青崖怔了怔,随即失笑。她竟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

“那就备些吧。”她挥挥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雪光映着琉璃窗,一片朦胧的亮白。

她忽然觉得,卸下那些沉重的身份与算计,像今夜这般,与人喝喝茶,看看雪,说说花草市井,甚至留意一下对方爱吃什么点心……

似乎,也不错。

至少,让她久已倦怠的心,感受到了一丝鲜活的、属于“生活”本身的暖意。

而这暖意,是那个曾经满身尖刺与伤痕的谢云归,以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悄然带给她的。

这认知,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愈发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