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承载这样的“认定”?她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又如何能成为他人眼中那般“唯一”与“不可替代”的存在?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她瞥见谢云归骑在马上的侧影。异国的阳光灼热而直接,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微微眯着眼,望着前方无尽的路途,侧脸沉静,带着一种融入环境的、近乎本能的警觉与从容。

他似乎总能迅速适应任何环境,扮演好任何需要的角色。就像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经验丰富的商队护卫首领。

沈青崖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异国的风穿过车帘缝隙,带来干燥的尘土味和隐约的、属于谢云归身上的、清冽而干净的气息。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她与他,一个携着无法理解的执着,一个怀着难以消解的困惑与匮乏,就这样被命运(或者说,被皇权)捆绑在一起,走向更深的未知。

她能掌控局势,能算计人心,能在这异国他乡完成皇兄交付的使命。

可她该如何面对身边这个,她既无法真正“看见”、也无法理解其执念、却偏偏与她命运紧密纠缠的……谢云归?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只有车外永不停歇的风声,和车轮碾过异国土地的、单调而坚定的声响。

仿佛在提醒她,无论理解与否,无论匮乏与否,这条路,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并肩走下去。

直到抵达彼岸,或者……一同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