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脖颈被套着沉甸甸的精铁锁链,刺骨凉意顺着脖颈渗入四肢百骸,脸颊上那枚刺目的血色奴印,在赌斗场喧嚣明亮的灯火之下,显得愈发刺眼夺目。
他被仆从粗暴推搡着,一步步踏入场地正中央的厮杀擂台。
脚下是经年血战浸透的黄沙,粗粝坚硬,每一粒沙砾都混杂着层层叠叠,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浓烈刺鼻的腥腐血气混杂着凶兽独有的燥热腥臊,两股浊气死死纠缠,扑面而来,厚重暴戾的气压沉沉碾压而下,堵得人胸腔发闷,几乎窒息。
四周环形看台层层叠叠,高耸环绕,座无虚席。
满场皆是锦衣玉冠,气度矜贵的世家子弟,他们斜倚座椅,姿态慵懒轻佻,两两谈笑风生,眉眼间尽是漠然与戏谑。
无数道轻薄、嘲弄、打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钉在擂台中央身形瘦小,满身狼狈的八宝身上,肆意践踏,肆意鄙夷,毫无半分怜悯。
方紫苏稳坐视野最佳的上等雅座,手持精致白玉茶杯,漫不经心地俯视着下方擂台,唇角噙着一抹刻薄玩味的笑意,扬声开口,清脆声响传遍整座赌斗场。
“在场诸位皆是旧识,今日便让大家开开眼界。
此子是我新近收服的兽奴,性子最是桀骜执拗,不识抬举,屡屡忤逆于我。
今日特意让他登台斗兽,好好磨一磨他身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看看他的傲骨,到底硬不硬得过凶兽利爪!”
话音落地,整座看台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哄堂大笑,此起彼伏的讥讽,议论,嗤笑层层叠加,响彻四野。
“哟,原来是方姑娘的兽奴!这般清秀俊俏的模样,看着倒是招人疼,可惜落了个供人取乐,登台斗兽的下场,真是可怜可叹。”
“啧啧啧,瞧这纤细皮囊,精致眉眼,莫不是高阶妖兽化形的幼兽?也就方小姐舍得,将这般好看的小东西扔进擂台搏命!”
全场众人见八宝容貌妖艳绝伦,身形纤细柔弱,无一例外,皆认定他是天赋不凡的妖兽幼崽化形。
方紫苏指尖轻转杯盏,眸光冷淡轻蔑,淡淡开口,字字诛心。
“非也,他是纯正人族。这般娇贵人身,沦为任人宰割的斗兽,岂不是更有意思?”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可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恻然与不忍,反倒被这极致的反差勾得兴致暴涨,戏谑与残忍的笑意愈发浓重,喧嚣声愈发热烈。
“原来是人族稚子!那可真是稀奇,这下热闹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