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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浩然回到家时,秦淮茹在门口等着。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浩然兄弟。”她迎上来。
“有事?”
秦淮茹把布包递过来:“这是我这个月挣的,十五块。还有……院里邻居凑的钱,我也记了账。这十五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慢慢还。”
张浩然没接:“你先拿着,给家里用。”
“不行。”秦淮茹摇头,“这钱,我必须还。浩然兄弟,我知道这一百块里,有你家的,有易大爷家的,有阎大爷家的……每一分钱,都是大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要是不还,我睡不着觉。”
她眼睛里有种倔强。
张浩然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
十五块钱,有零有整,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叠得整整齐齐。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问。
“纺织厂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秦淮茹说,“我还接了糊纸盒的活,一天能糊两百个,挣两毛钱。晚上给人缝衣服,一件五分钱……浩然兄弟,我能还上。就是……就是得慢慢还。”
张浩然看着她。
这个女人,瘦了,黑了,但眼睛里有光了。
“好。”他把布包还给她,“这钱,你先拿着。等你攒够了,一起还。”
“可是……”
“别可是了。”张浩然说,“你现在最缺的是钱。先顾家里,钱的事,不急。”
秦淮茹眼圈红了。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张浩然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有些人,正在慢慢变好。
晚饭时,易中海来了。
“小张,听说你被停职了?”
“嗯。”
“因为李春梅?”
“算是吧。”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没事。”张浩然笑了笑,“停职而已,又不是撤职。”
“可李春梅不会罢休的。”易中海说,“她父亲是副市长,要整你,有的是办法。”
“我知道。”张浩然说,“但我也不是泥捏的。”
易中海看着他,忽然说:“小张,院里人都记着你的好。许大茂的事,是你点醒了我——有些事,不能忍。该争的时候,就得争。”
张浩然点点头。
“还有,”易中海压低声音,“我有个老战友,在纪委工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张浩然摆摆手,“一大爷,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我自己解决。”
易中海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需要帮忙,随时说话。”
他走了。
张浩然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他就要停职了。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很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做了该做的事。
也许是因为,这个院子里,还有人在乎对错。
也许是因为,秦淮茹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战斗,还在等着他。
但这一次,他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