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刻的耽搁,已足够杜承志做出反应。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瞬间的动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阻碍计划的暴戾与不耐。
他竟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手肘猛地向后一击,重重撞在小豆子的胸口!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小豆子瘦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跌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仍残留着不解与悲伤,望着杜承志的方向。
“畜生!”一名侍卫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杜承志因击打小豆子而露出的后背空门。
杜承志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身体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刀锋依旧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官袍。
他却恍若未觉,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彻底撞开了那扇雕花木门,滚入了后方更加昏暗的寝殿之中。
“追!”裴昭明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已绝的小豆子,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他万万没想到,这杜承志心性竟狠毒至此,连忠心护主之人也毫不犹豫地下此毒手。
众人紧随其后冲入寝殿。这寝殿比外间更加破败阴森,除了一张硬板床和一套残缺的桌椅,便只有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半人高的老旧木柜。
杜承志背靠着木柜,剧烈地喘息着,左臂鲜血淋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右手依旧紧握着那枚毒针,眼神如同濒死的困兽,扫视着步步紧逼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而惨然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裴少卿……你赢了……又如何?”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杂家……是不会让你……拿到完整的解药的……杂家要让你……让你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位金枝玉叶的郡主……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太医……在痛苦中……慢慢……慢慢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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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一直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的裴昭明,敏锐地捕捉到他靠着木柜的右手,似乎极其隐晦地动了一下,指尖仿佛在柜门的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处轻轻一按,又迅速收回。
“柜子有机关!”裴昭明脑中警铃大作,不及细想,身形暴起,不再试图生擒,而是运足内力,一掌隔空拍向那个老旧木柜!
他赌的是,杜承志如此在意这个柜子,里面即便没有解药,也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东西,或许是配置解药的关键,或许是……能让他投鼠忌器的最后筹码!
“嘭!”一声闷响,木柜应声碎裂,木屑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