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志的目光掠过裴昭明,似乎对他手中那柄足以致命的利剑视若无睹。
他缓缓抬起那枯瘦的手,指向香案旁边。
那里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整整齐齐地备有笔墨纸砚,纸张已经铺开,砚台里的墨汁浓黑如夜。
他不能说话,但他可以用笔谈。
他要用这无声的方式,来倾泻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血泪。
裴昭明示意侍卫警戒四周,自己则紧紧盯着杜承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走到了小几旁。
杜承志也站起身,步履异常平稳地走到小几另一边,与裴昭明隔案相对。
他执起笔,那握笔的手指关节粗大,与他瘦弱的身形有些不符。
他蘸饱了墨,在惨白的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烛火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跳跃着,明灭不定,映得他眼底深处那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如同火山岩浆般炽热却又被强行冰封的仇恨,此刻如同鬼火般幽冷地燃烧起来,无声,却足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