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秘的朱砂符印,必须在目标已然位于寺内、并且身处特定禅房时才能生效。
这意味着,凶手或者其同伙,不仅需要对目标的行程了如指掌,更要能提前知晓其入住的具体房间号,才能进行那“隐形符印”和“朱砂粉”的事先布置。
白砚舟从成功的兴奋中冷静下来,沉吟道:“或许……他在寺内有地位不低、能接触到这些信息的同伙,比如,负责接待安排高级香客的知客僧,或是掌管客房分配的僧值?”
苏九却立刻提出了有力的异议,她思维敏捷,直指关键:“就算通过内线知道某位大人大概哪日会来,但如何能确定他具体住哪间房?官员入住,有时也会因各种原因临时调整。而且,最后一次刘侍郎前来,颇为突然,带有一定的隐秘性,若非我们内部通过刑部和御史台的渠道交叉核实得知,外人很难提前知晓其确切行踪和下榻之处。可凶手却能如此迅速地精准定位,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标记布置……这绝非寻常僧侣或简单内应能做到。”
“除非,”裴昭雪眼中寒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提供这精准信息的源头,并非源自寺内僧侣,而是……来自官场内部,某个能提前、甚至实时知晓这些官员详细行程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这个人就隐藏在我们目前调查所触及的圈子之内,就在我们身边?”
这个想法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冰冷。
如果凶手在官场有如此位阶或渠道的内应,那意味着他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加狡猾难缠,其势力网络渗透得更深、更广。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内应,会是与前朝密切相关的“玄鹤卫”安插的人吗?
他们如此深入地插手此事,是单纯地利用净尘僧的复仇火焰来铲除异己、搅乱朝局,还是这其中,本身就蕴含着“玄鹤卫”更庞大、更不可告人的阴谋的一部分?
案件的复杂性与危险性,伴随着这新的疑云,再次骤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