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巷口的义诊棚如同贫瘠土地上顽强生长出的幼苗,在风雨飘摇中悄然壮大。阿芷分发的草药包和墨离绘制的导引防疫图,赵小川等不得志医者的加入,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润着京城底层干涸的心田。林玄与秦越人如同隐于幕后的园丁,只在最需要时悄然现身,以最朴实的医者姿态调和阴阳,扶助正气。那份源自河洛的“济世”理念,正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在权力忽视的角落悄然扎根。
然而,京城的漩涡从不会因一处的微光而停止转动。就在济世盟于泥淖中艰难播撒火种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裹挟着朝堂博弈的腥风血雨,骤然降临。
这日清晨,隐竹苑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陈锋几乎是撞开院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与焦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对着闻声而出的林玄和秦越人急声道:
“二位先生!出大事了!裕王殿下……突患怪疾,危在旦夕!”
裕王!
这个名字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那位曾在太和殿上仗义执言、对林玄“道法自然”理念深表赞赏的老亲王,不仅是宗室耆老,德高望重,更是朝堂上为数不多能对皇帝产生影响、又未被严党完全拉拢的中立派核心人物!他的安危,牵动着整个朝局的神经!
“怎么回事?”秦越人眼神一凝,心口龙蚕帛似乎也感应到事态重大,传来一阵低沉的悸动。
“具体情形尚不明朗!”陈锋语速极快,“昨夜还好好的,今晨王府长史发现殿下昏迷不醒,浑身滚烫,却又时而寒战如坠冰窟!更诡异的是,殿下眼睑、口唇、指甲下,隐有细如发丝的血线游走,时隐时现!太医院的人去了两拨,院判赵构亲自坐镇,用尽了法子,灌了汤药,施了针砭,甚至用了冰敷火灸,非但无效,殿下气息反而越来越弱!口鼻中开始渗出淡粉色的血沫!现在王府已经乱成一团!陛下震怒,严令太医院必须救回裕王!”
“眼睑口唇指甲下血线游走?寒热交替?粉红血沫?”秦越人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检索着医典记载的类似症状,却无一完全吻合。这绝非寻常急症!
“太医院束手无策……”林玄眼神沉静,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凝重,“裕王殿下年事已高,本就气血有亏,此等症状凶险异常,恐非单纯病邪。”
“正是!”陈锋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萧景琰)得知消息,已火速入宫面圣!殿下对陛下言道:‘父皇,裕皇叔突发恶疾,太医院一时束手,儿臣心忧如焚!然京城之中,尚有通晓非常之法的奇人!林玄、秦越人二位待诏,曾于河洛解影疫之厄,救万千生民于水火,其术或有回春之机!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允准,召他二人入裕王府,为皇叔诊治!’”
陈锋模仿着萧景琰的语气,虽急促却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