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拨弄着火堆,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枯木:“小友,此地的‘气’,污浊混乱,大地在哭泣,怨魂在低语…你们捅破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邪丹炉子啊。”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杂乱白发下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清晰地映出墨离脸上尚未散去的惊悸和疑惑。
墨离心中一凛,立刻追问:“前辈!您知道地脉的事?林玄和秦先生强行感应,差点…还有那些器械的痕迹…”
巫咸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投向脚下焦黑冰冷的土地,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直视那深藏的疮痍。“地脉…是万灵之母的经络。枯竭断裂,污秽淤塞…如同人身被抽髓挖心,灌入脓毒。厉无咎的邪丹炉,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非始作俑者。”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凝重,“那些…如同毒虫噬咬般的、冰冷而精准的伤痕…是‘巧手’留下的印记。”
“巧手?”墨离瞳孔骤缩,“是…‘机巧宗’?公输子奇?!”
巫咸缓缓点头,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杖顶端的灰白石珠,石珠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华流转。“公输子奇…‘机巧宗’此代宗主。一个痴迷于‘秩序’与‘掌控’,妄图以冰冷器械丈量、切割、甚至取代天地自然的狂徒。”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评价,“他麾下的‘钻地龙’、‘裂岩兽’,能以匪夷所思的精度和速度,钻探地脉,破坏其天然节点,截取灵气,甚至…为邪秽入侵打开通道。”
墨离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地脉深坑壁上笔直的切痕、光滑的钻孔!果然是机巧宗的器械!远超他技艺水平的、只为破坏而生的战争器械!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墨离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破坏地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巫咸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对于公输子奇而言,或许只是为了验证他那可笑器械的威力,或是觊觎地脉深处可能存在的某种‘高效能量’。但…”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如同寒冰般刺骨,“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被更阴冷、更黑暗的存在所利用的…锋利的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更黑暗的存在?”墨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巫咸抬起头,望向西北方那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凝重。“是‘深渊之影’…是‘幽影之主’的呓语与低诱…”他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寒意,“天地五运六气失衡,非自然之变,而是…‘祂’在苏醒!在渗透!地脉,是此界生机的根基,也是阻隔‘深渊’的屏障!破坏地脉节点,制造‘疮口’,就如同在堤坝上钻孔…让那来自无尽虚寂的‘幽影’气息,得以渗透、侵蚀、污染此界的生机!”
墨离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幽影之主!这个在祭坛之战时巫咸就曾隐晦提及的名字!原来地脉的破坏,瘟疫的爆发,甚至厉无咎的邪丹…都只是这场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黑石城,不过是被选中的一个节点,一个试验场!
“黑石城…只是开始?”墨离的声音干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