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越人却缓缓摇头,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玄,你的想法…太理想了!石震天是什么人?枭雄!他只看结果,只看力量!他不会给你时间去感化,去调停!他只要赵老四的人头或者货栈的控制权!一炷香!只有一炷香!”
他指着那燃烧过半的线香,猩红的火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空中那两个怪物随时可能分出胜负!石震天的耐心只有一炷香!赵老四那些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信你吗?能在石震天多年积威下,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神医’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只会认为你是石震天的说客,是陷阱!谈判?分化?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紧迫的时间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旦失败,我们不仅失去了石震天许诺的庇护,更会立刻迎来他毫不留情的剿杀!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地窖里所有人都要为我们天真的‘仁心’陪葬!”
秦越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林玄,我知道你的道!但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为了最终能践行更大的‘道’,我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不得不…沾染污秽!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最终的救赎!快刀斩乱麻,虽然血腥,却是眼下效率最高、生还几率最大的选择!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不!那不是妥协!那是沉沦!”林玄寸步不让,眼神中的火焰更加炽烈,“秦兄!你忘了陈伯的教诲了吗?医道根本在扶正祛邪,顺应自然,莫被表象迷惑!石震天是邪!是更大的‘病根’!向他低头,用无辜者的鲜血去换取苟延残喘,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失道’!这只会让我们心中的‘正气’蒙尘!就算暂时活下来,又拿什么去对抗厉无咎,去对抗天地间的邪气?靠满手的血腥和妥协换来的力量吗?”
他指着自己心口,又指向秦越人:“我们心中的‘道’,就是我们最大的力量!若连这‘道’都守不住,屈从于强权和杀戮,那我们和厉无咎、血屠、石震天,又有何区别?那就算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林玄!你…!”秦越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玄的固执和对他“失道”的指责,深深刺痛了他。他想反驳,想用冰冷的现实再次敲打林玄,但看着对方眼中那纯粹到近乎刺目的坚持,他竟一时语塞。
团队内部,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如此根本性的分歧!
苏沐雨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调和。张清远眉头紧锁,显然在快速权衡着两种方案的利弊与可行性。墨离盯着探测器屏幕和那根燃烧的香,手指在罗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计算着时间与风险。铁牛看看秦越人,又看看林玄,烦躁地低吼一声,显然也被这艰难的选择折磨着。
是选择秦越人冷酷现实但效率最高的“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清除障碍,换取喘息之机,集中力量对付真正大敌(厉无咎/幽影)?
还是选择林玄坚持仁心但风险极高的“分化感化”?试图以医者仁心化解冲突,避免滥杀,却可能彻底激怒石震天,并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
头顶,邪魔的厮杀声浪陡然拔高,仿佛预示着最终碰撞的来临。前院,那点猩红的香火,已经燃烧过半,青烟缭绕,如同死神的催促。
时间,在激烈的理念碰撞中,无情地流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