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位枭雄的脸上，却堆满了与其气质极不相符的、热情得近乎夸张的笑容。

“哈哈哈！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石震天声如洪钟，震得厅堂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他并未起身，只是大笑着挥了挥手，“快！给几位柳溪镇来的神医看座！上茶！上好茶！”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林玄四人，尤其在秦越人和林玄身上停留片刻，精光闪烁，仿佛在掂量着货物的成色。

仆役迅速搬来座椅，奉上热气腾腾的香茗。茶水碧绿，清香扑鼻，显然是难得的佳品。在这满城污秽之地，这一杯清茶显得如此奢侈而讽刺。

林玄四人并未落座，只是微微拱手：“柳溪镇慈济堂林玄（秦越人、铁牛、墨离），见过石城主。”

“免礼！免礼！”石震天大手一挥，脸上笑容不减，眼神却锐利如刀，“几位神医能不远千里，应我石某之邀，在这危难之时驾临黑石城，此乃我黑石城十几万百姓之幸！石某感激不尽！”他话语说得漂亮，但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真诚的感激，反而更像是一种上位者的客套和施舍。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带着审视：“这位想必就是名震柳溪的林玄，林神医？果然少年英才，气度不凡！”又转向秦越人：“这位先生气度沉凝，眼神锐利，想必就是那位精擅金针妙术的秦神医？石某虽在城中，也听闻先生于城门处妙手回春，针到病除之神技！佩服！佩服！”他看似豪爽地恭维着，但“城门处”三个字咬得略重，显然对城门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军官的勒索和秦越人的出手。

林玄神色平静，开门见山：“石城主谬赞。救人如救火，客套之言不必多叙。我等一路行来，城内惨状触目惊心，疫病肆虐，远超预期。城外更有牲畜怪异死亡，邪气积聚。当务之急，是了解疫情详情，制定对策，尽快展开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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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人快语！林神医果然心系苍生！”石震天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脸上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沉重忧虑的表情，仿佛瞬间代入了一位忧国忧民的城主角色。

“不瞒诸位神医，我黑石城…此次遭逢的，是数百年未有之大劫啊！”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这疫病，来势汹汹，歹毒异常！初时只是发热咳血，我本以为如往年时疫，下令严加防范。谁料…谁料不过数日，病患身上便开始出现溃烂！从皮肤到血肉，烂得极快极深！流出的脓水…唉，诸位一路想必也闻到了！寻常汤药，根本压制不住！城中大小医馆，早已人满为患，医者自身也倒下了大半！药材…更是早已耗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城外牲畜的惨状，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死得不明不白，干瘪枯槁！此等邪异之事，更是加重了城中的恐慌！暴民四起，冲击粮仓药铺！若非石某麾下将士拼死弹压…唉，这黑石城，恐怕早已化作一片焦土！”

他将城中惨状归咎于瘟疫的凶险和暴民的愚昧，对自己统治下的混乱和可能的深层原因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