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黑石城怎么了?”林玄沉声问道,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瘟疫!比你们柳溪镇那次…可怕百倍的瘟疫!”汉子眼中再次涌起巨大的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刚开始…只是有人发热、咳血…皮肤发痒…大家以为是寻常时疫…可不到三天!不到三天啊!”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那些发痒的地方…就…就开始烂了!像被泼了滚油…又像被看不见的虫子啃!流黑水…烂到骨头!痛得人发疯!死了…死了好多人!城里的医馆全塞满了…根本治不过来…连…连坐堂的大夫都倒下了好几个!”
他描述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柳溪镇的瘟疫虽然凶险,但主要是发热咳血伤肺络,有邪气参与但症状相对“集中”。而这黑石城的疫病,竟伴随着如此快速、恐怖的**皮肤溃烂**?!这绝非寻常疫疠之气所能解释!
“还有…还有更邪门的!”汉子似乎想起了更可怕的事情,牙齿都开始打颤,“城里的牲畜!牛、羊、猪…甚至看门的狗!一夜之间…死了好多!不是病死的!是…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干瘪瘪的…只剩皮包骨头!眼珠子瞪得老大…全是血丝!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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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牲畜怪异死亡!** 而且是**精血被抽干**!这与柳溪镇瘟疫的特征截然不同!林玄和刚走进来的秦越人(他刚结束对石婆婆的复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绝不仅仅是瘟疫!更像是…某种邪法或者更诡异的力量在作祟!
“城主…石震天大人…封锁了四门…只许进不许出…派兵把守…可根本挡不住啊!”汉子绝望地摇着头,“城里…城里已经快疯了…抢药的…抢粮的…还有人说…是老天爷降罚…要屠城了!石城主…石城主也没办法了…他…他悬赏重金!遍请名医!听说…听说柳溪镇慈济堂有神医…治好了大瘟疫…就…就派我拼死冲出来求援!”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沾着汗水和血污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正是黑石城主石震天的信物!
“求求你们…救救黑石城吧!”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晚…再晚就来不及了!全城…十几万人…都要死绝了啊!”
沉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慈济堂。汉子绝望的哭诉、身上溃烂流脓的疮口、以及那描述中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香,此刻也掩盖不住那股从汉子身上散发出的、象征着死亡与混乱的甜腻腥气。
苏沐雨脸色发白,作为医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大面积皮肤快速溃烂意味着何等恐怖的痛苦和死亡率,以及可能带来的毁灭性传染!张清远看着手套上沾染的脓液痕迹,眉头拧成了疙瘩。铁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仿佛看到了黑石城炼狱般的场景。阿芷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墨离的衣角。墨离则盯着汉子身上的疮口,镜片后的目光急速闪烁,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林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他蹲下身,扶起那不停磕头的汉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哥,你先起来。慈济堂不会见死不救。张先生,立刻带他去隔离病房,处理伤口,用最好的清创解毒药!苏姑娘,准备烈酒、艾草、苍术,全面消毒接触区域!所有接触过他的人,包括我们,都要用艾草水净手!”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张清远和学徒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地将那几乎虚脱的信使扶向后院特设的隔离观察间。苏沐雨则带着女眷迅速准备消毒用品,一股浓烈的艾草气息很快在堂中弥漫开来。
秦越人走到林玄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皮肤快速溃烂流脓,伴随甜腻腥气…这让我想起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东西。还有那牲畜精血被抽干…黑石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石震天此人,据我所知,绝非善类,他的重金悬赏,恐怕没那么好拿。”
林玄默默点头。石震天,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邻郡黑石城的土皇帝,以手段狠辣、控制矿产着称,传闻中与州府某些大人物关系匪浅,是个典型的乱世枭雄。这样的人物,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向名声初显的慈济堂低头求援。这恰恰说明,黑石城的疫情,已经到了无法控制、足以动摇其统治根基的地步!
“林玄哥哥…我们…真的要去吗?”阿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信使描述的恐怖景象,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林玄看着阿芷苍白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凝重的同伴——苏沐雨眼中的忧虑与坚定,张清远处理伤口时的专注与沉重,铁牛眼中燃烧的怒火与保护欲,墨离盯着隔离间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的专注,还有秦越人那深潭般的眼眸中闪过的算计与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