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喘息着，声音嘶哑：“苏…苏姑娘…咳…好像…好像没那么憋得慌了…胸口…松快了点…”他之前那破风箱般的咳嗽确实平缓了许多。

苏沐雨凝神诊脉，片刻后，语速清晰：“脉象浮数，滑而有力，舌红苔黄厚腻。热毒壅肺，痰热交阻！邪秽…似尚未深入营血，多盘踞肺经与体表！”她飞快地报出判断，目光看向林玄。

林玄立刻凝神“望气”。张伯身上弥漫的灰黑病气明显比王小石淡薄许多，主要集中在胸肺区域和皮肤表面，颜色偏于暗红燥热。那些游弋的邪秽黑丝也相对稀少、活跃度较低，多附着在体表红疹处，尚未向内侵蚀。

“病气偏表，秽气附着浅层！以清热化痰、宣肺透邪为主！导引术可助其疏通气机，排出痰浊！暂无需金针导邪！”林玄迅速给出判断，与苏沐雨的诊断高度吻合！

“好！”苏沐雨记在心中，立刻走向下一个病患——那个之前因手臂溃烂剧痛而狂乱抓挠自己的少年。

少年此刻蜷缩着，虽然不再自残，但身体因高热和疼痛而瑟瑟发抖，眼神痛苦而茫然。他手臂上的溃烂虽然不如王小石深可见骨，但也相当严重，暗红色的疮面流着黄水，边缘红肿发黑。

苏沐雨仔细查看伤口，诊脉，又翻开他的眼皮观察：“高热不退，疮疡红肿热痛，溃流黄水，边缘发黑！脉洪数，舌绛苔黄燥！热毒炽盛，腐肉成脓！邪秽已由体表伤口侵入脉络！需清热解毒、凉血排脓！导引术可暂安其神，缓其痛楚！金针…或需在疮口附近浅刺排脓泄毒！”她看向林玄。

林玄“望气”：少年身上病气浓烈，红中透黑，尤其盘踞在溃烂的手臂上，黑气深入肌理。邪秽黑丝数量较多，正沿着手臂的脉络缓缓向上蔓延！情况比张伯严重，但比王小石轻。

“病气深入肌络，秽气沿脉络上侵！需重剂清热解毒凉血，辅以外敷拔毒生肌！导引术可阻秽气蔓延！金针浅刺排脓泄毒可行！”林玄确认。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凭借深厚的医学功底和细致观察诊断病机病理，一个以“望气”秘术探查邪秽深浅与走向。墨离则在一旁，强忍不适，紧盯着驱邪盘，根据指针的稳定度、扰神晶光芒的强弱变化以及是否有异常的能量尖峰出现，不断补充着对邪秽浓度和活跃度的量化判断：

“张伯邪气浓度中等，波动平缓！”

“此少年邪秽浓度偏高！手臂病灶处有持续能量尖峰！需重点监控！”

“那个妇人…邪气浓度不高，但扰神晶光芒异常凝聚于头部！精神侵蚀严重！”墨离指向那个躺在角落、双目圆睁、无声呓语的中年妇人。

苏沐雨和林玄立刻转向那妇人。苏沐雨诊脉发现其脉象细涩而沉，似有瘀阻。翻看瞳孔，对光反射极其微弱。舌质暗紫，少苔。她沉声道：“神志昏聩，瘀阻心窍？邪秽乱神为主？”这与她之前观察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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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望气”所见更是触目惊心！妇人周身病气并不算最浓，但头顶和心口处，却被两团极其浓郁、如同粘稠墨汁般的幽暗秽气死死缠绕、包裹！那秽气不断翻滚，散发出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她身上的邪秽黑丝极少，但这两团核心秽气却如同活物般在缓慢侵蚀着她的神魂！

“秽气盘踞心脑，侵蚀神魂！病反在次！需以安神定魄、涤荡心魔为主！导引术需全力守护其心神！药石恐难速效，或需…祝由安魂之法？”林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对抗这种深度精神侵蚀的办法。他想到了巫咸。

苏沐雨眉头紧锁，深深看了一眼那妇人空洞的眼神，沉重地点点头。这妇人，或许是除了王小石之外，最难救治的类型。

三人如同精密的器械，在拥挤污浊的后堂内快速移动。苏沐雨诊脉、查体、问询（对尚能言语的轻症），语速飞快地报出症状和初步判断；林玄凝神“望气”，探查邪秽核心与走向，给出治疗侧重建议；墨离则提供邪气浓度、活跃度的“数据”支持，并时刻警惕着可能的邪秽反扑。

铁牛如同磐石，守在门口，燃烧的右眼光芒锐利如刀，戊土之力在周身流转，将试图渗透的邪气排开。门外，灰黑色雾霭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游荡的“嗬嗬”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有沉重的东西在撞击着慈济堂厚重的木门！

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显然，堂内驱逐邪秽、救治病患的举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彻底激怒了外面那些被邪秽侵蚀的怪物！它们正在集结，正在冲击这最后的堡垒！

时间，越发紧迫了！

“快！下一个！”苏沐雨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急切，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走向一个高热抽搐的孩童。

林玄强行压下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识海中的玉简光芒已有些黯淡。他知道，必须尽快完成对所有病患的探查和初步分型，制定出救治策略！否则，一旦大门被攻破，内外交攻之下，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重症探查，在死亡的倒计时中，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慈济堂内，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燃烧，与门外汹涌的黑暗，形成了最残酷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