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握着那根依旧冰凉、通体墨黑的金针,只觉得右臂麻木僵硬,识海如同被掏空般剧痛眩晕。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眼前的“气”之视野开始剧烈晃动、模糊,各种色彩疯狂交织,庞大的信息流冲击让他头痛欲裂,几乎无法维持。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眩晕感和信息过载。
就在这时,石台上传来阿芷微弱却带着一丝惊奇的声音:
“林…林玄哥哥…你…你的眼睛…”
林玄喘息着,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重影,但那种奇异的“望气”视野已经消失了,世界恢复了正常的光影色彩。他疑惑地看向阿芷。
只见阿芷正努力侧着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才…亮亮的…有…颜色…一闪一闪…像…像水潭的波纹…”
林玄一愣。阿芷看到了?看到了他开启“望气”时眼中的异象?
他还没细想,阿芷的目光又转向了地上气息微弱的秦越人。她的小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种本能的担忧和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小声嘀咕:“…那个…黑黑的叔叔…身上…好多…灰灰的…黑黑的…气…好冷…好难过…” 她无意识地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胸口,那里碧绿的生机光芒似乎都因为靠近秦越人而微微黯淡了一丝。
林玄心中了然。阿芷的药灵之体,对生命气息和负面能量有着天然的敏锐感知。她虽然无法像自己刚才那样清晰地“看”到气的形态,却能本能地“感觉”到秦越人身上那浓郁的、代表伤势和诅咒的灰黑病气带来的负面感受。
就在这时,林玄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阿芷小小的身体。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次“望气”的洗礼,他的视觉感知还残留着些许异常敏锐。虽然那玄奥的“望气”视野没有再次开启,但他却清晰地捕捉到,阿芷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清新纯净的……绿色光晕?
这光晕极其微弱,如同初春柳芽最嫩的那一抹新绿,又像雨后森林里最清新的气息凝聚而成。它柔和地包裹着阿芷,尤其是她心口的位置,那点碧绿的光芒在光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这层淡绿色的光晕,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充满生命活力的气息,与石室中残留的焦臭、血腥、以及秦越人身上的灰黑死气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并非他主动开启的“望气”能力,更像是一种视觉的“余韵”或者药灵之体生机过于纯粹而引发的自然辉光感应!这就是阿芷周身那“微弱清新绿意”在现实视觉中的微弱显化!
“这就是…阿芷的‘气’?”林玄心中震撼。如此纯净、如此蓬勃的生命气息!难怪她能轻易吸引并吞噬木属灵气!药灵之体,果然得天独厚!
“林玄!”铁牛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传来,打断了林玄的思绪,“俺…俺这里…有点…不对劲…”
林玄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铁牛背靠着岩壁,脸色异常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断裂的右臂被藤蔓固定着,但胸口那个被巨蟾蹼足蹬中的凹痕处,此刻正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皮肤下的肌肉似乎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股暴戾、灼热、带着硫磺和血腥气息的凶煞能量,正试图从他体内冲破皮肉的束缚!他燃烧的右眼中,那灰翳和幽冥鬼火再次剧烈波动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迹象!那盘踞在他伤口处的蟾毒,似乎与他体内本就狂暴的力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反而成了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铁牛!稳住心神!别催动那股力量!”林玄心头一紧,顾不上疲惫和伤痛,挣扎着就要朝铁牛挪去。阿芷身上的清新绿意,秦越人泄毒后的微弱转机带来的短暂庆幸,瞬间被铁牛身上爆发的凶险冲散。这危机四伏的石室,片刻的喘息都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