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玄心神稍定,尝试引导玉简气息修复自身受损经脉时——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痛楚和冰冷质感的呻吟,从秦越人的方向传来。
林玄猛地睁开眼!
只见秦越人那浓密如同鸦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那双紧闭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依旧是那双眼睛,但此刻,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混乱暴戾,也没有了濒死的绝望,更没有了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锐利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虚弱、茫然,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千年、刚刚被强行唤醒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的目光毫无焦距地在昏暗的地窖顶棚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努力辨认自己身处何方。随即,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艰难地扫过按住他肩膀、浑身是伤、眼神警惕的铁牛,扫过蜷缩在角落、小脸发青、抱着后背瑟瑟发抖的阿芷,扫过那几个面无人色、如同惊弓之鸟的猎户…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靠在麻袋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血迹、正紧紧盯着他的林玄身上。
当秦越人的目光落在林玄手中那几枚尚未收回的金针,以及自己胸口膻中、巨阙、中府、云门几处穴位上那微微颤动的针尾时…
他那双深不见底、充满了疲惫与茫然的眼眸深处,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着,干裂的唇瓣摩擦,发出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质问:
“…金…金针…导…导邪…?”
“…谁…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