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已…已入心脉…与…与他的残魂…怨气…结…结成了‘煞’…”陈伯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赤阳酒…只能…激怒它…加…加速吞噬…”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伯的话,当铁牛抱着酒坛靠近时,那由灰黑邪气凝聚的模糊兽头猛地转向铁牛!虽然没有五官,但林玄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狂暴、充满贪婪的恶意瞬间锁定了铁牛和他怀中的赤阳酒坛!伤口处喷涌的邪气更加汹涌!
铁牛被那无形的恶意冲击,动作不由得一僵!
“那…那怎么办?陈伯!”林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难道眼睁睁看着张大彪被那邪气凝聚的怪物吞噬?
陈伯的目光艰难地移向林玄,又缓缓移向药篓里那几段还带着泥土冰晶、叶缘泛着暗金纹路的忍冬藤根。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玄…玄儿…用…用那金纹忍冬…捣碎…敷…敷在…他…他眉心…和…心口…”陈伯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再…再取…三滴…赤阳酒…滴…滴入…他…他口中…快…快!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他…残魂…吊住…一口气…的办法…但…但只能…拖…拖延…时间…”
林玄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冲到药篓边,抓起那几段带着暗金纹路的忍冬藤根,又抄起墙角捣药的铜臼和石杵,疯狂地捣了起来!坚韧的藤根在石杵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辛涩药香弥漫开来,竟隐隐与那灰黑邪气的腐臭形成对抗。
铁牛也立刻放下酒坛,用碗小心地接了三滴粘稠如血的赤阳酒。
两人冲到门板前。那邪气凝聚的兽头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暴,无形的恶意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林玄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和恶心感,手指颤抖着,将捣碎的、带着暗金光泽的忍冬藤泥,狠狠按向张大彪紫黑色的眉心!
“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一股更加剧烈的反应爆发!忍冬藤泥接触皮肤的瞬间,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起微弱的光芒!张大彪眉心处猛地腾起一股细微的白烟!那邪气凝聚的兽头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剧烈地扭曲、退缩了一下!缠绕在伤口处的灰黑雾气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铁牛眼疾手快,左手闪电般捏开张大彪紧咬的牙关,右手端着碗,将三滴赤红如火、散发着霸道灼热气息的赤阳酒液,精准地滴入了他的口中!
“咕咚…”昏迷中的张大彪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吼——!!!”这一次,林玄和铁牛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灵魂的、充满了无尽愤怒、痛苦和狂暴的无声咆哮!来自张大彪伤口上方那扭曲的邪气兽头!
赤阳酒入喉,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一颗火星!张大彪紫黑色的身体猛地一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伤口处翻涌的灰黑邪气瞬间暴涨!那凝聚的兽头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狰狞!它疯狂地扭动着,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林玄和铁牛,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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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邪气爆发到顶点的瞬间——
“嗡…”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震颤般的嗡鸣,从张大彪的眉心处传来!那按在他眉心的、带着暗金纹路的忍冬藤泥,光芒猛地一闪!一股清凉、坚韧、带着金属般肃杀之气的奇异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那狂暴的邪气兽头!
同时,他心口的位置(林玄刚刚也敷上了忍冬藤泥的地方),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异常稳固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苗,顽强地抵抗着邪气的侵蚀!
赤阳酒的霸道灼热在体内肆虐,忍冬藤泥的清凉肃杀在体表压制!内外交攻之下,那狂暴的邪气兽头仿佛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狠狠撕扯!它疯狂地咆哮、挣扎、扭曲,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吞噬张大彪的生机!
张大彪剧烈抽搐的身体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虽然依旧气若游丝,脸色紫黑,伤口处邪气翻涌,兽头虚影狰狞不散,但那股急速流失的生命力,似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他如同一个被邪魔附体的躯壳,陷入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僵持状态。
“暂时…稳住了…”陈伯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他扶着门框的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倒。
“陈伯!”林玄和铁牛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就在这时——
“砰!砰!砰!”药庐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毫不客气地砸响了!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官威的粗鲁声音穿透门板,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开门!官府查案!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把门打开!否则以抗命论处,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