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衙署虽不奢华,却显庄重肃穆,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紧张氛围之中,刘备早率领太史慈、赵云等将士前来,随时准备支援吕布,将郯城防务及大军后续筹备交给张飞、张昭负责。
刘备于堂上踱步,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来自小沛前线的军报通过“通济行”的渠道雪片般传来,字字惊心:曹军日夜猛攻,城墙多处崩塌,西门险遭突破,高顺陷阵营死伤殆尽,城内粮尽,疫病横行,甚至发生了营啸……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主公,”糜兰快步走入,将一份最新密报呈上,面色无比凝重,“文远将军……突围出来了。”
“什么?!”刘备猛地停下脚步,急问道:“文远何在?情况如何?”
“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仍在途中,由通济行秘密据点的人护送,但其拼死带出的东西,先一步送到了。”糜兰说着,将一方被血浸透、几乎看不出本色的帛布小心翼翼呈上。
刘备接过,那帛布入手沉甸,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缓缓展开,上面字迹潦草模糊,多处被血污掩盖,但仍可辨认出那确是吕布的笔迹,以及那方鲜红的“温侯吕布”印绶。陈宫代笔的乞降文书,言辞卑微恳切,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扑面而来。
“……困守孤城,粮尽援绝……将士离心,旦夕且破……曹贼恨布入骨,城破之日,必行屠戮……布死不足惜,然念及数千追随将士及无辜百姓,肝肠寸断……愿举众归附,鞍前马后,唯公所命,虽死不辞……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刘备默然良久,缓缓合上血书,闭上双眼,仿佛能看到小沛城内尸山血海的惨状,能听到那绝望的哀嚎。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决然。
“击鼓!升堂!召集文武议事!”
急促的鼓声在彭城衙署响起,文武要员迅速汇聚大堂。张昭、糜竺、糜兰、陈登、太史慈、赵云、以及刚刚被委以重任的诸葛瑾等皆列于堂下。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刘备将那份血书传示众人,沉声道:“吕奉先遣张文远冒死送来的求援血书,诸位都看看吧。小沛情势,已危如累卵,旦夕且破。”
众人览毕,皆面露惊容。血书所带来的冲击,远胜于任何情报描述。
陈登率先开口,语气依旧谨慎:“主公,吕布反复无常,其言未必可信。即便可信,我军此时介入,便是与曹操主力正面交锋,胜负难料,恐损兵折将,动摇我徐州根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