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其中一张笔记道:“你看,祖父当年就说过,江南的云锦之所以名贵,不仅因为织工精巧,更因为所用的丝线都是特制的。若是能掌握这门技艺...”
采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这织染的手艺,不都是各家绣坊的秘传吗?”
“正是。”沈清辞唇角微勾,“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寻常的绸缎庄,而是能掌握核心技艺的工匠。”
她想起前世曾听说过的一位老织工,姓苏,据说祖上曾是江南织造府的匠人。后来因故离开,在京城开了间小绣坊,专接些达官贵人的私活。
小主,
若是能请到此人...
“采月,你去打听个人。”沈清辞放下笔,“城南有家苏氏绣坊,掌柜的是位姓苏的老匠人。问问他的近况,若是可能,请他过府一叙。”
采月虽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对绣坊感兴趣,还是恭敬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独自坐在院中,沈清辞继续研究那些笔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周身洒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她目光凝在一行小字上:“西域商路重开,胡商携珍奇而至,尤爱江南丝绸...”
西域商路?
前世这个时候,确实有一支胡商队伍来到京城,带来了西域的特产,也带走了大量丝绸。据说那批丝绸后来在西域卖出了天价,让经手的商贾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姐姐好雅兴。”
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沈清辞抬头,只见沈若薇带着丫鬟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妹妹怎么来了?”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起桌上的笔记。
“听说姐姐近日总是在院中读书习字,妹妹特来探望。”沈若薇目光扫过石桌上的典籍,“这些是...《丝绸源流考》?姐姐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姐姐真是勤奋。”沈若薇在她对面坐下,状似无意地道,“说起来,前日我去城南,看见一家新开的绸缎铺子,里面的料子倒是别致。姐姐若有兴趣,改日我们一同去看看?”
沈清辞心中冷笑。这是要试探她是否知晓柳姨娘暗中经营的铺子?
“妹妹有心了。”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只是我近日忙着准备父亲的寿礼,怕是不得空。”
沈若薇眼神微闪:“姐姐准备了什么寿礼?可否让妹妹先睹为快?”
“不过是一幅绣品,还没完工呢。”沈清辞淡淡道,“待父亲寿辰那日,妹妹自然能看到。”
两人又闲谈几句,沈若薇才起身告辞。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眸光渐冷。这对母女,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商路图,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采月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小姐,打听清楚了。”她压低声音,“苏老匠人如今确实在城南开着绣坊,只是生意清淡,据说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沈清辞眸光微亮:“可知是为何?”
“听说是柳姨娘娘家兄弟的铺子故意压价,抢走了不少客人。”采月道,“苏老匠人性子倔,不肯降价,这才...”
果然如此。沈清辞心中了然。柳姨娘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针对母亲的产业,连可能成为助力的人都不放过。
“备车。”她起身道,“我们去会会这位苏老匠人。”